混沌海的盡頭，沒有風，也沒有光。

這里是世界的背面，是連光線都會被吞噬的“無盡海”。

海水不是液態的，而是一種粘稠的、灰白色的混沌元氣。

它們在虛空中緩慢蠕動，像是一團團正在腐爛的死肉。

而在這一片死寂之中，盤踞著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陰影。

它太大了。

僅僅是一片鱗片，就比鎮天城還要寬闊。

它的呼吸，就是這片海域的潮汐；它的心跳，就是這方天地的雷鳴。

祖龍。

萬靈之始，上界靈氣的真正源頭。

它沉睡在這里，身軀貫穿了虛空，一半在現實，一半在虛幻。

“老師，這東西……有點超標了。”

林曉曉站在波塞冬號的船頭，看著前方那堵仿佛連接著宇宙盡頭的黑色鱗墻，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即使是面對之前的混元法身，她也沒這種感覺。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超標？”

陸沉坐在甲板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那個缺了口的紫砂壺。

他抬頭，看了看那座巍峨的“肉山”。

“確實有點大。”

陸沉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這么大的個頭，若是直接塞進后院的池子里，水怕是要溢出來。”

“不過……”

陸沉放下茶杯，站起身。

“大有大的好處。”

“正好，家里那條青蛟最近有點飄，覺得自己化了龍就天下無敵了。”

“抓條老祖宗回去，給它當個教官，壓壓它的性子。”

陸沉整理了一下衣領，一步跨出。

縮地成寸。

他直接站在了那片巨大的黑色鱗墻面前。

相比于祖龍龐大的身軀，陸沉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比這片無盡海還要深邃。

“起床了。”

陸沉伸出手，在那塊比城墻還厚的龍鱗上，輕輕敲了敲。

咚。

聲音不大。

但在祖龍的識海里，卻像是一顆核彈炸裂。

“吼dd！！”

一聲蒼茫、古老、帶著無盡威嚴的龍吟，瞬間掀翻了方圓萬里的混沌氣流。

波塞冬號上的防御大陣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那座黑色的肉山，動了。

兩盞如同紅日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它低頭。

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鼻尖上的渺小人類。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滄海桑田的漠然。

“螻蟻……”

祖龍的聲音，直接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

“你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

“五百年前，那個斬斷了我一根腳趾的凡人……”

“劉伯溫？”

陸沉點了一根煙。

火苗在混沌中跳動，顯得格外刺眼。

“他斬了你的腳趾，你就躲在這兒裝死？”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

“老泥鰍，你的膽子，比你的個頭小多了。”

“放肆！”

祖龍怒了。

它張開大嘴，一股灰色的混沌龍息，帶著毀天滅地的腐蝕力，劈頭蓋臉地噴了下來。

這股龍息，能瞬間融化一顆星球。

“曉曉，退后。”

陸沉站在原地，連煙灰都沒抖。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掌心之中，五行神石光芒大作。

金、木、水、火、土。

五種規則之力，在他手中匯聚成一個五彩的漩渦。

“在我面前吐口水？”

“不講衛生。”

陸沉對著那股龍息，虛空一抓。

“收。”

嗡！

那股足以滅世的混沌龍息，在接觸到陸沉手掌的瞬間，竟然像是水流進了漏斗。

迅速縮小、旋轉。

最后，全部鉆進了陸沉的袖子里。

“味道有點沖。”

陸沉嫌棄地甩了甩袖子。

“不過能量密度還行。”

“拿回去給朱大腸，讓他把這口氣充進學院的煤氣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