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靜得有些沉重。
紅旗l9駛入東郊時,車輪下的柏油路面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那不是車重,而是車里那顆“厚土珠”太沉了。
這顆凝聚了泰山地脈精華的珠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陸沉的口袋里,但它散發出的引力波,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陸府門口,朱大腸正指揮著一群人給那兩尊鐵像刷油漆。
“都給老子刷勻了!這可是咱們陸府的門面!”朱大腸腆著肚子,手里拿著個手電筒晃來晃去,“要是生了銹,陸爺回來非得把我也鑄成鐵像不可。”
車燈掃過,朱大腸一個激靈,手里的手電筒差點扔了。
他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陸爺!您可算回來了!家里都好,那棵樹也沒鬧妖,就是……”朱大腸看了一眼后座,壓低了聲音,“就是那條黑龍,這兩天老是在池子里翻騰,說是感覺地底下缺了塊磚,睡不踏實。”
“它倒是鼻子靈。”
陸沉推門下車。
他沒有理會朱大腸的廢話,徑直走向后院。
林曉曉提著“霜嘆”跟在后面,她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微微下陷一分。
這是在泰山地宮里被重力場壓出來的習慣,還沒完全改過來。
后院,金桂神樹下。
天刑長老早已等候多時。
他面前的石桌上,那副星圖正在瘋狂閃爍,尤其是代表中央土位的那個點,空缺得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
“主上,五行缺土,陣法有些不穩了。”天刑面色凝重,“若是再不補齊,這聚靈陣怕是要崩。”
“崩不了。”
陸沉坐下來,把那顆土黃色的厚土珠放在桌上。
咚。
一聲悶響。
石桌并沒有碎,但整個陸府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就像是一顆釘子,被錘子狠狠地砸進了木板里。
“土主鎮壓,厚德載物。”
陸沉的手指在珠子上輕輕一點。
“既然材料齊了,那就開工吧。”
陸沉站起身,拿起厚土珠,走到了金桂樹的樹根旁。
那里,原本預留的最后一個陣眼,此刻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里面翻滾著渾濁的地氣。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陸沉將厚土珠扔進了黑洞。
“土,生金。”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給我……合!”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江城的地底深處炸開。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光柱,也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異象。
只有一種感覺。
重。
穩。
整個江城東郊,方圓五十里的地界,在這一瞬間,仿佛變成了一塊完整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