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的盡頭,不是光明,而是一片死寂的灰。
鎮天城像是一頭闖入瓷器店的蠻牛,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硬生生地撞碎了最后一道空間屏障。
轟隆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巨大的鋼鐵堡壘沖出了亂流,懸停在了一片蒼茫的天地之間。
這里沒有星辰,沒有日月。
只有漂浮在虛空中的無數塊巨大的陸地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插滿了斷裂的兵器,堆積著如山的白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腐朽,卻又極其慘烈的鐵血氣息。
這味道,比野人山的萬人坑還要濃烈千倍。
“老師,這里的煞氣……太重了。”
林曉曉站在城頭,手中的“霜嘆”在刀鞘里瘋狂震顫,發出渴望的嗡鳴。
她能感覺到,這里的每一粒塵埃里,都藏著不屈的戰意。
“重就對了。”
陸沉坐在指揮椅上,手里端著那個從不夜城順來的水晶杯,里面泡著剛摘的木靈花茶。
他看著眼前這片破碎的世界,眼神平淡。
“這里是‘歸途’的第一站,也是上古時期,人族先賢與域外天魔廝殺最慘烈的‘碎星戰場’。”
陸沉指了指前方那塊最大的陸地碎片。
那里,矗立著一座通體由暗紅色金屬鑄造的關隘。
關隘高達千丈,城墻上布滿了爪痕和刀印,散發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而在關隘的上方,懸掛著一面殘破的大旗,上面依稀可見一個古老的篆字dd鎮。
“那座關,是用‘赤血精金’澆筑的。”
陸沉喝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
“這種金屬,只有在千萬人的鮮血浸泡下才能成型,硬度堪比六階神材。”
“正好。”
陸沉放下了茶杯。
“學院的防御塔還差幾根承重柱。”
“我看這城墻的磚頭挺合適。”
“拆了。”
“帶回去煉鋼。”
“是!”
趙凌云早已按捺不住。
他手中的長槍“忠魂”,在感應到這片古戰場的瞬間,就已經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那是英靈之間的共鳴。
“全軍聽令!”
趙凌云長槍一指,指向那座暗紅色的雄關。
“拆遷隊,干活了!”
“把那座破墻,給我平了!”
“殺!”
三千鎮天衛,如同黑色的潮水,駕馭著遁光,從鎮天城上俯沖而下。
就在這時。
嗚!
那座死寂的關隘中,突然傳來了一聲蒼涼的號角。
緊接著。
城門大開。
并沒有活人出來。
涌出來的,是一群身穿殘破黑甲、騎著骷髏戰馬的騎兵。
他們沒有肉身,只有一團團燃燒的黑色魂火,在盔甲中跳動。
數量足有上萬。
而在城樓之上,出現了一個高達三丈的巨大黑影。
那是一具無頭的戰將尸體。
雖然沒了頭,但他手里提著一把長達十米的巨型陌刀,渾身散發著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波動。
守關尸將。
“擅闖……禁地……”
“死……”
一股冰冷的神念波動,從那個無頭尸將的胸腔里傳出,橫掃全場。
“死?”
陸沉坐在城頭,點了一根煙。
他看著那個大塊頭,搖了搖頭。
“連頭都沒了,還這么大火氣。”
陸沉彈了彈煙灰。
“曉曉。”
“在。”
“那個大個子手里的刀,材料不錯。”
陸沉指了指那把巨型陌刀。
“是‘深淵魔鐵’打的,自帶破甲屬性。”
“去。”
“把刀搶過來。”
“正好,給你的‘霜嘆’當個磨刀石。”
“至于那個沒頭的家伙……”
陸沉的目光變冷。
“既然已經死了,那就別詐尸了。”
“把他那身盔甲扒了。”
“帶回去給朱大腸。”
“讓他熔了,給學院的大門做個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