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夜,美得有些妖異。
不同于黃河的渾濁咆哮,這里的江面靜得像是一塊黑色的綢緞。
月光灑下來,不起波瀾,反而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霧氣。
霧氣里,隱約傳來女子的嬉笑聲,還有絲竹管弦的樂音。
紅旗l9停在岸邊的柳樹下。
陸沉推門下車,腳底踩在濕潤的泥土上。
他沒有看那如畫的風景,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塊剛得到的“河圖”玉板。
玉板滾燙。
上面的黑白點正在瘋狂游走,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厭惡的東西。
“老師,這地方……”
林曉曉站在江邊,手按刀柄,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太香了?!?
空氣里沒有水腥味,只有一股濃烈到讓人頭暈的脂粉香。
就像是一千盒劣質(zhì)胭脂被打翻在了水里。
“香?”陸沉點了一根煙,火光在粉色霧氣中顯得格外孤獨,“那是尸油混合了魅粉的味道?!?
“洛水出書,神龜負之?!?
陸沉看著江心那團越來越濃的霧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原本以為守書的是頭神龜。”
“沒想到,是個畫皮的畫師?!?
叮咚dd
一陣清脆的琴音,突然從江心傳來。
粉色霧氣向兩側分開。
一艘畫舫,緩緩駛來。
畫舫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甲板上,十幾個穿著薄紗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而在正中央的軟榻上,側臥著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衣衫半解,膚如凝脂,眉眼間透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
“奴家洛神,恭候陸郎多時了?!?
女人的聲音軟糯,像是羽毛輕輕撓在心尖上。
她對著陸沉招了招手,手中的團扇半遮著臉。
“聽說陸郎在找‘洛書’?”
“那東西就在奴家這里。”
女人指了指自己那雪白的胸口,媚眼如絲。
“想要嗎?”
“只要陸郎肯上船,陪奴家喝一杯合巹酒,這書……便是你的?!?
岸邊。
林曉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知廉恥!”
錚!
“霜嘆”出鞘半寸。
“老師,我去砍了她!”
“別急?!?
陸沉伸手,按住了刀柄。
他看著那個所謂的“洛神”,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
甚至連煙灰都沒抖一下。
“洛神?”
陸沉吸了一口煙,淡藍色的煙霧噴向江面。
“曹植寫的《洛神賦》,我看過?!?
“那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陸沉指了指畫舫上的女人。
“你這叫‘騷首弄姿,俗不可耐’?!?
畫舫上的琴音,猛地停滯了一下。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郎真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陸沉邁步,踩著水面,走向畫舫。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江水就變黑一分。
那是他體內(nèi)的“海魂石”在發(fā)力,強行剝離水中的脂粉氣。
“你身上這層皮,畫得不錯?!?
陸沉停在畫舫前,居高臨下。
“用了不少人心頭血吧?”
“可惜,畫虎畫皮難畫骨?!?
“你身上的那股子死魚爛蝦的臭味,隔著二里地我都聞到了?!?
女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股媚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怨毒。
“給臉不要臉!”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留下來給我的畫舫當花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