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煉池內的金銀液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并沒有想象中皮開肉綻的慘烈。

這些液體雖然溫度極高，但在接觸到學員皮膚的瞬間，就被那股玄黃母氣淬煉過的體魄強行吸收。

太乙精金化作骨骼的鍍層，九天息壤滲入肌肉紋理，星辰沙則在皮膚表面凝結。

這不是穿戴裝備。

這是在重塑肉身。

“起！”

陸沉站在高臺上，單手虛抓。

池底的陣法逆轉。

轟！

三千道身影同時破水而出，重重地落在廣場上。

地面被踩出了密密麻麻的深坑，卻沒有煙塵揚起。

因為所有的沖擊力，都被他們身上那層新生的“皮膚”完美吸收了。

趙凌云站在最前面。

他原本古銅色的皮膚，此刻變成了一種暗啞的銀灰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云紋。

他試著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被捏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并沒有臃腫的甲胄感，這層“混元星辰甲”就像是長在身上的一層角質，輕薄，卻堅不可摧。

“好硬！”

趙凌云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廢棄鋼板，兩指一搓。

鋼板像餅干一樣變成了碎屑。

“感覺……現在的我能一拳打爆之前的自己。”

身后的學員們也都在適應著身體的變化，一個個眼中精光四射，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發泄一下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

“勉強能看。”

陸沉從高臺上走下來，手里拿著那塊從月球帶回來的銀色金屬盤dd現在已經變成了廢鐵。

他走到趙凌云面前，伸手在趙凌云的胸口敲了敲。

當、當。

聲音沉悶，像是敲在實心的鐵錠上。

“防御力湊合，差不多能抗住元嬰初期的一擊。”

陸沉給出了評價。

“不過，光挨打不行。”

“這身皮，不僅是盾，也是矛。”

陸沉指了指趙凌云的手肘和膝蓋。

“意念動一下。”

趙凌云依照做。

鏘！

他的手肘、膝蓋、肩頭，瞬間彈出了幾根鋒利的倒刺。

那是太乙精金凝聚而成的利刃，閃爍著森寒的星光。

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臺殺戮機器。

“這才像樣。”

陸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既然新衣服穿上了，那就別在這兒顯擺了。”

“衣服好不好，得下水試試才知道縮不縮水。”

陸沉轉身，看向波塞冬號的方向。

“上船。”

“東海那個漩渦里爬出來的東西，身上味兒挺大。”

“正好，你們去海里洗個澡。”

“順便抓幾條咸魚回來，給學院的食堂加個菜。”

“是！”

三千名身披“活體戰甲”的戰士齊聲怒吼。

聲浪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

波塞冬號再次起航。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海面，而是深海。

東海之極，歸墟之下。

這里原本是海神殿的禁地，現在卻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黑色的海水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并沒有底。

而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那里連接著另一個空間――“深淵界”。

也是上界那些被流放的古老種族，茍延殘喘的地方。

此時，漩渦周圍的海面上，已經聚集了數不清的黑影。

它們不是魚。

而是一群長著魚鰓、渾身覆蓋著濕滑鱗片、手持骨叉的人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