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口,風像刀子一樣硬。
這里沒有路。
只有亂石嶙峋的戈壁,和終年不化的積雪。
紅旗l9停在一塊巨大的風蝕巖后面,引擎蓋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陸沉推門下車,腳下的碎石發出咔嚓的脆響。
他沒有穿大衣,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黑色中山裝,在這零下三十度的極寒中,顯得格格不入。
“老師,這里的重力場……不對勁。”
林曉曉跟在身后,背上的“霜嘆”沉得像是一座山。
她每走一步,都要調動全身的真氣來對抗那股無形的壓力。
“當然不對勁。”
陸沉抬頭,看著前方那座被云霧遮蔽的巍峨山脈。
萬山之祖,昆侖虛。
“這里是華夏龍脈的源頭,也是地脈之氣最濃郁的地方。”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指尖金焰一閃,點燃。
“所謂的一山更比一山高,不是因為石頭多。”
“是因為這山里,埋著這片大地的脊梁骨。”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重壓下并沒有飄散,而是貼著地面緩緩流動。
“走吧。”
“既然來了,就去看看這根脊梁骨,到底有多硬。”
兩人頂著風雪,向著深山進發。
越往里走,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
路邊的巖石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紅色,像是一塊塊干涸的血痂。
枯死的古樹扭曲成各種猙獰的形狀,樹皮堅硬如鐵。
甚至連地上的積雪,都帶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走了約莫十里。
前方出現了一道天塹。
兩座萬仞絕壁之間,夾著一條狹窄的一線天。
而在那入口處,立著四尊高達三十米的巨大石像。
它們不是佛,也不是道。
而是四個赤裸上身、肌肉虬結的力士。
雖然是石頭雕的,但那股子蠻荒、暴虐的氣息,卻像是活物一般,死死地鎖住了入口。
“這是……搬山力士?”
林曉曉握緊了刀柄。
“不。”
陸沉停下腳步,看著那四尊石像。
“這是‘昆侖奴’。”
“上古時期,專門用來給仙人扛山、填海的苦力。”
陸沉走上前,伸手在一尊石像的腳趾上敲了敲。
當當。
聲音沉悶,厚重。
“材質是‘混元石’,硬度比金剛石還高十倍。”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好東西。”
“陸府的演武場,地基一直不太穩,經不起那幫崽子折騰。”
“這四塊石頭,正好拿回去當承重柱。”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那四尊原本死寂的石像,突然動了。
石屑紛飛。
它們那雙原本閉著的石頭眼睛,猛地睜開,射出兩道土黃色的光柱。
“吼!”
沉悶的咆哮聲,從石像的胸腔里傳出。
“擅闖昆侖禁地者……”
“死!”
四尊石像同時邁步。
那一瞬間,地動山搖。
四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石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狠狠地向著陸沉拍了下來。
這力量,早已超越了所謂的宗師。
這是純粹的、屬于大地的偉力。
“老師!”
林曉曉想要拔刀。
“別動。”
陸沉站在原地,連煙都沒丟。
他看著那四只落下的巨掌,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落葉。
“既然是苦力,就該有苦力的覺悟。”
“在我面前動手動腳?”
“誰給你們的膽子?”
陸沉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那塊土黃色的“地魄”神石,驟然亮起。
那是大地的主宰。
是所有土系生靈的克星。
“跪下。”
陸沉手掌向下一按。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重力波,以陸沉為中心,瞬間爆發。
那四只即將落下的巨掌,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緊接著。
咔嚓!
咔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