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風,到了斷魂峽就變了味。
這里沒有靈氣。
只有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吹酥的罡風。
兩岸的絕壁呈現出鐵灰色,光禿禿的,連根雜草都不長。
峽谷中間,那條唯一的云路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在緩慢推進。
一百艘滿載物資的飛舟,首尾相連,綿延數里。
每一艘船上都插著七大圣地的旗幟,靈光閃爍,那是防御陣法全開的征兆。
烈火真人站在旗艦的船頭。
他穿著一身繡滿火云紋的道袍,手里捏著兩枚赤紅色的火雷珠。
作為焚炎圣地的三長老,元嬰中期的修為讓他在這片區域幾乎可以橫著走。
但他現在的表情并不輕松。
“都給我盯緊了!”
烈火真人沖著身后的弟子吼道。
“這里地勢險要,最容易藏污納垢。”
“那群下界的蠻夷要是敢來,肯定會選這種地方下手。”
旁邊的親傳弟子賠著笑臉。
“師尊多慮了。”
“咱們這次可是集結了七大圣地的精銳,光是元嬰修士就有五位,金丹期更是有上百人。”
“那個陸沉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
轟!
弟子的話還沒說完。
頭頂的峽谷絕壁上,突然滾落下一塊巨石。
不是自然脫落。
是被人生生踹下來的。
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砸在了隊伍中間的一艘飛舟上。
護盾閃爍了一下,瞬間破碎。
飛舟被砸成了兩截,上面的物資散落一地,向著深不見底的峽谷下方墜落。
“敵襲!!”
烈火真人臉色大變,手中的火雷珠猛地亮起。
“穩住陣型!”
“不要亂!”
但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嗡!
峽谷兩側的云霧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道金色的光點。
那是陣法啟動的光芒。
一張巨大的、由金色符文編織而成的光網,從兩側絕壁彈射而出。
直接封死了峽谷的前后出口。
關門打狗。
“動手!”
一聲暴喝,在峽谷上方炸響。
趙凌云手持長槍“忠魂”,第一個從云層中殺出。
他沒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
就是直直地跳了下來。
槍尖朝下。
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
噗嗤!
長槍貫穿了一名金丹期修士的胸膛,將他釘死在甲板上。
“搶光!燒光!搬光!”
趙凌云拔出長槍,鮮血濺滿了他的面甲。
但他眼里的光,比血還要紅。
“殺!!”
五百名薪火學員,緊隨其后。
他們像是一群餓了半個月的狼,撲進了肥羊群里。
沒有廢話。
沒有試探。
見面就是殺招。
這群在豐都鬼城死過幾百次、在神農架跟變異獸肉搏過的學員,早就把殺人練成了一種本能。
“啊!”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瘋子!”
“我的法寶!我的靈石!”
七大圣地的修士們瞬間被打蒙了。
他們習慣了斗法,習慣了你來我往的回合制。
哪里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有個學員手臂被飛劍削斷了,眉頭都不皺一下,反手一刀砍掉了對方的腦袋。
然后用剩下的那只手,把對方的儲物袋拽了下來,塞進懷里。
這就是陸沉教出來的兵。
只要沒死,就得把任務完成。
“混賬!”
烈火真人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船隊,氣得七竅生煙。
“一群下界螻蟻,也敢劫皇糧?”
“給本座死來!”
烈火真人渾身火光暴漲。
他張口一噴。
一條長達百丈的火龍,帶著焚燒萬物的高溫,向著趙凌云等人卷去。
這是他的本命真火。
沾之即死。
趙凌云剛想舉槍硬抗。
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玩火?”
“你問過我了嗎?”
呼!
一個人影,坐在了一塊懸空的巨石上。
陸沉。
他手里拿著一根從天機閣機關獸上拆下來的炮管,正對著烈火真人的臉。
“這年頭,哪還有什么皇糧。”
“只有我想不想吃的糧。”
陸沉扣動了扳機。
轟!
一道粗大的雷火光柱,從炮口噴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炮彈。
那是陸沉用“赤炎心”和“薪火”壓縮而成的能量束。
比烈火真人的本命真火,還要霸道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