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山的霧,散了。
那座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溶洞,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陸沉走了出來。
他手里提著那桿銀白色的長槍。
槍身很冷。
沒有一絲血跡。
但槍尖上繚繞的那股子戰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肅殺起來。
趙凌云帶著三千學員,靜靜地候在洞口。
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陸沉手中的槍,眼神里只有敬畏。
那是四萬英靈的歸宿。
“走吧。”
陸沉把槍扔給了趙凌云。
趙凌云慌忙接住,雙手下沉,差點沒拿穩。
太重了。
這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是那股沉甸甸的歷史分量。
“回江城。”
陸沉邁步走向車隊。
“等等。”
林曉曉突然開口。
她按著刀柄,目光投向了叢林的南側。
那里是邊境線。
幾棵參天古樹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幾道人影。
他們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臉色蒼白得像紙。
手里拿著鑲嵌著骷髏頭的手杖。
與這原始叢林的泥濘格格不入。
“老師,有老鼠。”
林曉曉說道。
陸沉停下腳步。
他點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跳動了一下。
“不是老鼠。”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
“是食腐的禿鷲。”
那幾個人影走了出來。
一共五個。
為首的一個,是個金發碧眼的中年人。
他戴著白手套,舉止優雅,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死氣。
西方亡靈議會,執事,維克多。
“陸先生。”
維克多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他的中文很流利,帶著一股翻譯腔的生硬。
“我們等候多時了。”
“等我?”
陸沉彈了彈煙灰。
“等我給你們收尸?”
維克多笑了笑。
笑容很僵硬,像是扯動了一張死人皮。
“陸先生真會開玩笑。”
“我們是來取貨的。”
維克多指了指趙凌云手中的長槍。
“血河老祖生前與我們議會有過契約。”
“這把槍煉成之日,就是交付之時。”
“我們付了定金。”
維克多從懷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契約書,上面燃燒著綠色的鬼火。
“這是靈魂契約。”
“按照規矩,這把槍,屬于亡靈議會。”
陸沉看著那張契約。
他沒有接。
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趙凌云。
“他說是他的。”
“你答應嗎?”
趙凌云握緊了槍桿。
槍身嗡鳴。
一股暴烈的殺氣,順著他的手臂直沖天靈蓋。
“放屁!”
趙凌云怒吼一聲。
“這是我華夏先烈的英魂!”
“給你們這群洋鬼子?”
“做夢!”
維克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
“既然不遵守契約精神。”
“那就只能強制執行了。”
他舉起手中的骷髏手杖。
重重頓地。
咚!
地面裂開。
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并沒有什么僵尸。
而是幾百具白森森的骷髏架子,從土里爬了出來。
它們手里拿著生銹的西式長劍和盾牌。
眼眶里燃燒著幽藍的魂火。
亡靈召喚。
“上。”
維克多揮了揮手。
“殺了他們,把槍搶回來。”
咔嚓、咔嚓。
骷髏大軍沖了上來。
動作敏捷,不像僵尸那么僵硬。
林曉曉拔刀。
“霜嘆”出鞘。
但陸沉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你。”
陸沉看著那些沖過來的骷髏。
眼神里滿是厭惡。
“用這種臟東西,來對付英靈?”
“你們這是在找死。”
陸沉看向趙凌云。
“凌云。”
“在!”
“槍在手,該怎么做?”
趙凌云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