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學院的大門口,氣氛有些古怪。
一邊是殺氣騰騰、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兩千多名學員,他們手里提著還在滴血的兵器,眼神像是一群沒吃飽的狼。
另一邊,則是七十二個身穿儒衫、頭戴高冠的讀書人。
他們站得筆直,大袖飄飄,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卷書或者一把戒尺,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神情。
為首的老者,正是稷下學宮的祭酒,孔方。
他看著那些渾身血氣的學員,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孔方手中的戒尺指著那座剛剛立起來的“鎮天碑”門柱,聲音顫抖。
“好好的學府,不讀圣賢書,不修浩然氣,卻在這里舞刀弄槍,把個清凈地搞得像個屠宰場!”
“陸沉呢?讓他出來!”
“老夫今日要好好問問他,究竟是辦學,還是在養蠱!”
“找我?”
陸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他沒有坐車,也沒有帶大批隨從。
就這么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林曉曉跟在身后,懷里抱著那個剛裝滿頭骨的琴盒。
“孔祭酒。”
陸沉停在臺階上,看著這群讀書人。
“我這學院剛開張,正缺幾個掃盲的老師。”
“你們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我這幫學生殺人是一把好手,但寫遺書的時候字太丑,需要人教教。”
孔方氣得胡子亂顫。
“荒謬!”
“老夫乃圣人之后,稷下學宮之主!你竟想讓我等教這群莽夫寫遺書?”
孔方上前一步,周身突然爆發出一股白色的氣浪。
那不是真氣。
那是浩然正氣。
“陸沉,你殺孽太重,已經入魔了!”
“今日,老夫便代表天下讀書人,用這浩然正氣,洗一洗你的魔心!”
“列陣!君子六藝!”
嘩啦!
七十二名賢人同時散開,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站定。
他們齊聲朗誦,聲音洪亮,竟然引發了天地共鳴。
“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
嗡!
隨著誦讀聲,一個個金色的文字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座座大山,向著陸沉和一眾學員壓了下來。
這是儒家的手段――口含天憲,出法隨。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學員,在這股“道理”的壓制下,竟然覺得手中的刀變得千斤重,心里生出了一股自慚形穢的念頭,想要跪地懺悔。
“有點門道。”
陸沉看著漫天壓下的金色文字。
他沒有動用真氣,也沒有拔刀。
他只是從口袋里掏出那塊“地魄”神石,在手里拋了拋。
“你們喜歡講道理?”
“那我就跟你們講講物理。”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說,暴虎馮河是匹夫之勇?”
“那是因為你們沒見過真正的老虎。”
陸沉抬起手,對著天空中的金色文字,虛空一抓。
“重力,加倍。”
嗡!
陸府地下的五行大陣瞬間響應。
那塊地魄神石散發出土黃色的光暈,將方圓百里的重力場瞬間扭曲。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像是被掛上了鉛塊,瞬間失去了靈動,變得沉重無比。
噼里啪啦。
那些代表著“道理”的文字,像是下冰雹一樣,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怎么可能?”
孔方大驚失色。
“浩然正氣乃是天地至理,怎么會被外力壓垮?”
“因為你的道理,太輕了。”
陸沉走到孔方通過面前。
“在這個世界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沒有力量支撐的道理,就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