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被一層詭異的紫霧籠罩。
那不是霓虹燈的光暈,也不是祥瑞的紫氣東來。
那是一股子從地底下滲出來的、帶著陳年腐朽味道的尸氣,被某種陣法強行染了色,偽裝成了所謂的“帝王之氣”。
三艘黑色的戰艦,關掉了所有的探照燈,像是一群沉默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金陵港。
碼頭上沒有守衛。
或者說,所有的守衛都去“朝圣”了。
“老師,這地方的味道……”
林曉曉站在船頭,嫌棄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面前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像是過期的脂粉,混著爛掉的肉。”
“鼻子挺靈?!?
陸沉站在甲板上,手里捏著那枚從翻江龍身上搜出來的“免死金牌”。
牌子上刻著“開國功臣”四個字,做工粗糙,連金漆都掉了一半。
“那個所謂的皇帝,為了給自己造勢,把金陵地下那幾座六朝古墓的陰氣都給抽出來了?!?
陸沉隨手將金牌捏成一團廢金,扔進江里。
“他想用死人的氣運,來補自己的命格?!?
“可惜,他命太薄,壓不住?!?
陸沉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投向紫金山的方向。
那里,原本應該是天文臺的位置,此刻卻聳立起了一座巍峨的宮殿輪廓。
燈火通明,仿若天宮。
“走吧?!?
“既然人家登基大典都準備好了,我們這兩個‘亂臣賊子’,不去湊湊熱鬧,未免太不給面子?!?
……
紫金山巔,新建的“紫微宮”。
這里原本是一處風景名勝,現在卻被改造成了封建王朝的朝堂。
數百名穿著清朝官服、明朝蟒袍,甚至還有穿西裝打領帶的江湖人士,正按照文武兩列,跪在廣場上。
他們不是在演戲。
他們是在跪拜那個坐在高臺之上、身穿九龍黃袍的男人。
朱無道。
一個在金陵地下世界混跡了三十年的老神棍,靠著一手“摸骨算命”起家,如今卻坐在了那張純金打造的龍椅上。
他的臉色慘白,眼圈發黑,但精神卻處于一種病態的亢奮之中。
“眾愛卿平身!”
朱無道揮了揮寬大的衣袖,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陰柔。
“謝主隆恩!”
臺下數百人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這些人里,有金陵殘存的世家家主,有見風使舵的武館館主,還有不少是被那種詭異紫氣洗了腦的亡命徒。
“朕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朱無道站起身,手里舉著一塊散發著妖異紫光的玉璽。
“如今金陵龍氣復蘇,正是朕一統江湖,建立萬世基業的大好時機!”
“那個什么陸沉,不過是個跳梁小丑!”
“朕已經派出了金甲神將去鎮壓他,算算時間,現在他的腦袋,應該已經在送來給朕當夜壺的路上了!”
“吾皇萬歲!神威蓋世!”
臺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嘯。
就在朱無道陶醉在這虛假的權力巔峰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天鼓被擂動,從山腳下傳來。
緊接著。
那扇象征著皇權威嚴的朱紅宮門,連同兩邊的宮墻,毫無征兆地向內炸開。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兩個守門的“御林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兩扇門板拍在了墻上,變成了兩幅掛畫。
“什么人?”
“竟敢驚擾圣駕!”
廣場上的文武百官嚇了一跳,幾個忠心的武將立刻拔出兵器,擋在龍椅前。
煙塵散去。
陸沉踩著滿地的碎磚爛瓦,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身后,林曉曉背著琴盒,眼神冷漠地掃視全場。
“圣駕?”
陸沉停在廣場邊緣,點了一根煙。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我只看到了一群穿著戲服的猴子?!?
“還有一只……”
陸沉指了指高臺上的朱無道。
“坐在椅子上的老鼠?!?
“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