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蘆葦蕩里。
一個穿著灰色潛水服、手里拿著高倍望遠鏡的男人,正趴在泥地里。
他叫鬼七。
是“江南水寨”的探子。
水寨是長江流域最大的黑幫聯盟,專門做水上無本買賣。
“乖乖……這陸家軍也太猛了吧?”
鬼七看著江面上那條被按著打的“江神”,冷汗直流。
那可是連水寨寨主都不敢招惹的怪物啊!
竟然被一群半大的孩子給圍毆了?
“不行,得趕緊回去報告寨主。”
“這陸沉要是順流而下,咱們水寨怕是要遭殃!”
鬼七收起望遠鏡,轉身就要鉆進早就準備好的地道。
但他剛一轉身。
就撞上了一堵墻。
一堵看不見的、冰冷的空氣墻。
“想去哪?”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
鬼七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背著黑色長刀的少女,正站在蘆葦尖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你……你是那個女魔頭?”
鬼七認出了林曉曉。
他在情報里見過這張臉。
一刀劈開泰山天門的主!
“跑!”
鬼七沒有任何猶豫,從腰間掏出一顆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
砰!
濃煙四起。
他借著煙霧,像條泥鰍一樣鉆進了地道。
這是水寨特有的逃生術,只要進了水,那就是龍歸大海。
但他忘了。
他面對的是誰。
“幼稚。”
林曉曉站在煙霧上方。
她沒有追。
只是拔出了刀。
稍微拔出了一寸。
錚!
一股極寒的刀氣,順著地道口灌了進去。
咔嚓!
咔嚓!
地道里的水汽瞬間凝結。
整條地道,變成了一條冰封的管子。
鬼七剛爬了沒幾米,就發現自己的手腳動不了了。
寒氣入體,連血液都要凍僵。
“啊!”
他在地道里發出絕望的慘叫。
林曉曉落地。
單手抓住鬼七露在外面的腳踝。
用力一扯。
砰!
鬼七像根冰棍一樣被拔了出來,摔在地上。
“老師問你是哪家的狗。”
林曉曉踩著他的胸口,刀鞘抵著他的喉嚨。
“說。”
“我說!我說!”
鬼七牙齒打顫,鼻涕眼淚一起流。
“我是江南水寨的……我們寨主是‘翻江龍’……”
“他……他聽說陸爺要下江南,特意讓我來盯著……”
“他還聯合了金陵那邊的幾個殘存世家,準備在‘采石磯’設伏……”
林曉曉眉頭一皺。
“設伏?”
“就憑你們這群臭魚爛蝦?”
“不……不止我們……”
鬼七哆嗦著說道。
“聽說……聽說還有上面下來的人……”
“一個穿著金甲的……神仙……”
林曉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上面的人?
金甲?
難道是金剛宗的余孽?
她提起鬼七,轉身向著戰艦飛掠而去。
……
江面上。
戰斗已經結束了。
那條巨大的鐵背鱘,此刻已經被五花大綁,拖上了甲板。
它還沒死,但在幾千人的圍毆下,早就沒了脾氣,像條死魚一樣趴著,只有鰓蓋還在微微開合。
趙凌云渾身濕透,手里提著斷劍,正踩在魚頭上傻笑。
“贏了!”
學員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立狩獵這種級別的變異獸。
雖然有人受傷,但沒有一個退縮。
陸沉站在指揮臺上,看著這群興奮的孩子。
他沒有笑。
但眼底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老師,人抓回來了。”
林曉曉把凍成冰棍的鬼七扔在甲板上。
“他說,前面有人設伏。”
“還有……上界的人。”
“金剛宗?”
陸沉看了一眼鬼七,又看了看遠處的江面。
他把煙頭扔進江里。
“金剛宗的那塊骨頭,被我拿來鋪路了。”
“看來,他們是來找場子的。”
陸沉整理了一下衣領。
“正好。”
“這江神燉了湯,還缺幾個配菜。”
“既然他們送上門來。”
“那就一鍋燴了吧。”
陸沉轉身,看向趙凌云。
“別笑了。”
“把這條魚收拾干凈,晚上加餐。”
“吃飽了,繼續干活。”
“前面還有個‘采石磯’。”
“那里,才是真正的戰場。”
“是!”
趙凌云大吼一聲,眼中的戰意更濃了。
艦隊重新起航。
向著下游,那個所謂的埋伏圈,全速推進。
而在那里。
一場針對陸沉的殺局,已經張開了大網。
只不過。
這網里的魚。
可能比捕魚的人,還要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