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像灌滿了水銀。
陸沉站在門口,黑色的中山裝沒有一絲褶皺。
他對面的劉伯溫執念,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
那半人半石的身軀上,散發著一股足以壓垮山岳的厚重感。
“年輕人,你的口氣比當年的朱元璋還要大。”
劉伯溫的聲音在塔內回蕩,帶著金屬的顫音。
“想過我這一關,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話音未落。
劉伯溫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攏。
啪。
這一聲脆響,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
塔內的黑暗瞬間沸騰。
無數道黑色的氣流,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龍,從四面八方絞殺向陸沉。
這是“斬龍術”的具象化。
當年劉伯溫就是靠著這一手,斬斷了天下的龍脈,絕了無數梟雄的帝王夢。
林曉曉站在陸沉身后,手中的“霜嘆”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她想拔刀。
但那股恐怖的威壓,讓她的手指僵硬,連拔刀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別動。”
陸沉沒有回頭。
他依舊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夾著那根沒抽完的煙。
面對漫天撲來的黑龍。
他只是輕輕跺了跺腳。
“散。”
嗡!
一股金色的波紋,以陸沉的腳底為圓心,瞬間蕩漾開來。
那是薪火的本源之力。
也是五行絕地大陣的微縮版。
那些氣勢洶洶的黑龍,在接觸到金色波紋的瞬間,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沒有任何抵抗。
瞬間消融。
化作了一縷縷無害的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劉伯溫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五行圓滿?萬法不侵?”
“難怪你有膽子闖進來。”
劉伯溫手中的折扇再次展開。
這一次,扇面上不再是斬龍圖。
而是一幅尸山血海的畫卷。
“但你擋得住術法,擋得住這千年的殺業嗎?”
呼!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從扇面中噴涌而出。
那是五百年前,無數死在斬龍術下的冤魂厲鬼。
它們咆哮著,哭嚎著,試圖沖垮陸沉的神魂。
陸沉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
他看著那些撲面而來的冤魂,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
“殺業?”
陸沉彈了彈煙灰。
火星落在地上。
“我殺的人,不比你少。”
“但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陸沉抬起頭,雙瞳之中,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
“薪火?凈世。”
轟!!
陸沉的身上,并沒有爆發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能量波。
但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火炬。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精神之火。
那些撲上來的冤魂,還沒靠近陸沉三尺,就被這股火焰燒得干干凈凈。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塔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劉伯溫看著陸沉,良久,他放下了手中的折扇。
那半張石頭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好。”
“好一個薪火執劍人。”
“你的心,比鐵還硬。”
劉伯溫側過身,讓開了通往身后那條漆黑通道的路。
“你過關了。”
陸沉并沒有急著走。
他走到劉伯溫面前,看著這個為了華夏氣運,把自己變成了半人半鬼的前輩。
“你剛才說,門后面是戰場?”
陸沉指了指那條通道。
“那是誰的戰場?”
劉伯溫的眼神變得有些渾濁,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五百年前,我斬龍脈,絕地通天,不僅是為了防備下界的野心家。”
“更是為了……封住上面的路。”
劉伯溫指了指頭頂。
“世人都以為,飛升成仙是去享福。”
“其實,那是去填坑。”
“天門之外,是一片無盡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