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l9碾過滿地的紙錢,停在了一座巍峨的關隘前。
城墻高聳入云,通體由黑色的陰沉木搭建而成,上面掛滿了白色的引魂幡。
城門正上方,三個血淋淋的大字――鬼門關,在昏暗的燈籠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但這鬼門關前,并不冷清。
反而排起了長龍。
數百名神情呆滯、面色青紫的活人,正手里攥著大把的鈔票或者靈石,排隊等待進城。
而在城門口,支著一口巨大的黑鍋。
鍋里翻滾著綠色的湯水,散發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一個戴著慘白面具、穿著孟婆服飾的老婦人,正拿著勺子,一碗一碗地盛湯。
“喝了孟婆湯,忘卻前塵事。”
“一碗十萬,童叟無欺。”
“喝完上路,極樂往生。”
老婦人的聲音尖細,像是被捏住嗓子的公雞。
“老師,這湯……”
林曉曉坐在駕駛位,隔著玻璃都能聞到那股怪味。
她體內的火種躁動不安,顯然這湯里加了料。
“這是‘迷魂湯’。”
老道士縮在后座,看著那口鍋,咽了口唾沫,不是饞,是怕。
“用尸油、曼陀羅花,加上一點點劣質的致幻草藥熬成的。”
“喝了這東西,人的三魂七魄就會散掉,變成任人擺布的行尸走肉。”
“這陰司的人,是在‘收豬’啊。”
陸沉推門下車。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中山裝,邁步走向那口大鍋。
周圍的“鬼卒”――幾個穿著差役服飾、手持殺威棒的壯漢,立刻圍了上來。
“干什么的?”
“想喝湯去后面排隊!懂不懂規矩?”
領頭的鬼卒揮舞著棒子,一臉橫肉。
陸沉沒有理他。
他徑直走到大鍋前,伸出手,沾了一點綠色的湯汁。
放在鼻尖聞了聞。
“尸油是陳年的,曼陀羅也是發霉的。”
陸沉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
“就這種泔水,也敢叫孟婆湯?”
“還賣十萬一碗?”
陸沉把臟了的手帕扔進鍋里。
“你們這生意,做得比搶劫還臟。”
“放肆!”
那個扮成孟婆的老婦人尖叫一聲,手中的鐵勺猛地向陸沉的腦袋敲來。
“敢在鬼門關鬧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呼!
鐵勺帶著勁風,上面還纏繞著黑色的陰煞之氣。
陸沉連眼皮都沒抬。
“曉曉。”
“在。”
一道黑色的殘影閃過。
當!
林曉曉手中的“霜嘆”并未出鞘,只是用刀鞘擋住了鐵勺。
緊接著。
她手腕一翻。
刀鞘重重地抽在老婦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啊!”
老婦人慘叫著松手,鐵勺掉進鍋里,濺起一片滾燙的湯汁。
“老師說了,這湯太臟。”
林曉曉抬起腳,對著那口巨大的黑鍋,猛地一踹。
轟隆!
幾百斤重的大鍋,連同下面燃燒的炭火,直接被踹翻了。
綠色的湯汁潑灑了一地,冒著腥臭的白煙。
那些正在排隊喝湯的人,被這動靜驚醒,一個個茫然地看著四周。
“反了!反了!”
那個領頭的鬼卒大怒,吹響了口中的哨子。
“有人砸場子!”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都給我出來!”
嗚――嗚――
一陣陰風刮過。
城門大開。
兩隊人馬沖了出來。
左邊一隊,戴著牛頭和馬面的頭套,手持鋼叉和大斧,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堵墻。
右邊一隊,穿著黑白兩色的長袍,舌頭吐出半尺長,手里拿著哭喪棒和勾魂索。
足有上百人。
每一個都是武師巔峰,甚至領頭的幾個已經是宗師初期。
這根本不是什么陰曹地府。
這就是一個披著鬼神外衣的武裝集團。
“何人敢闖我陰司?”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緊接著。
一個穿著黑色蟒袍、頭戴平天冠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判官”的簇擁下,出現在城頭。
他面如黑炭,額頭上畫著一個月牙。
自稱“閻羅王”。
“閻羅王?”
陸沉抬頭,看著那個站在高處裝神弄鬼的男人。
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
“我倒是第一次見,閻王爺還帶保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