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陸府,靜謐得有些詭異。
那棵通靈的金桂樹停止了搖曳,連池子里的青蛟都縮回了水底,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老道士。
陸沉坐在石桌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節奏很慢。
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那個老道士的心跳上。
“貧道……只是路過?!?
自稱“酒劍仙”的老道士干笑兩聲,把那個巨大的紅葫蘆往身后藏了藏。
他那雙綠豆眼雖然還在亂轉,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油汗。
剛才陸沉走進來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給鎖定了。
那種壓迫感,比他當年面對上界金丹大修時還要恐怖。
“路過?”
陸沉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熱氣騰騰。
“江城東郊方圓五十里,都是我的禁區?!?
陸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外面的蒼蠅飛進來都要經過我的允許?!?
“你一個大活人,背著這么大個葫蘆,翻墻進來,跟我說是路過?”
陸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老道士那個臟兮兮的葫蘆上。
“而且。”
“你那個葫蘆里裝的,不是酒?!?
“是劍氣。”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退后半步,手按在了葫蘆塞上。
“陸施主好眼力?!?
老道士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貧道確實不是路過。”
“貧道是來找人的?!?
“找誰?”陸沉問。
“找那個能打開‘絕天地通’大陣的人?!?
老道士盯著陸沉胸口的位置。
那里,那塊破碎的黑色古玉正在微微發燙,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五百年前,劉伯溫斬龍脈,封天門,絕地通天。”
“為了防止上界那些貪婪的家伙下來收割,他把開啟天門的鑰匙一分為二。”
“一半化作五行神石,散落九州?!?
“另一半……”
老道士指了指陸沉的心口。
“被煉成了一塊玉,代代相傳?!?
“貧道守了這秘密三百年,本來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沒想到,今天在這里遇見了。”
陸沉聽完,并沒有表現出什么驚訝。
他只是從懷里掏出了那塊已經化作光門虛影的古玉。
“你說的是這個?”
光門懸浮在陸沉掌心,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老道士看到這光門,激動得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鑰匙……真的是鑰匙!”
“天門有望重開!我人族修士有望飛升了!”
“飛升?”
陸沉看著激動的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五指一握。
那道光門虛影瞬間消散,重新化作古玉,被他收回口袋。
“老道士,你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
陸沉站起身,走到老道士面前。
“我剛才在紫禁城,剛把那個什么玄天宗的山門給劈了?!?
“你覺得,我是想飛升上去給他們當孫子?”
“還是覺得,我會把門打開,放那群吸血鬼下來吃自助餐?”
老道士愣住了。
他顯然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
“劈……劈了玄天宗的山門?”
老道士咽了口唾沫,看陸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那可是上界大宗!金丹遍地,元嬰坐鎮!你……”
“行了。”
陸沉打斷了他。
“我沒空聽你吹噓上面有多厲害?!?
“既然你是來找鑰匙的,那你應該知道這鑰匙怎么用?!?
陸沉伸出手。
“把你那個葫蘆給我?!?
老道士下意識地抱緊葫蘆:“這……這是貧道的本命法寶……”
“拿來?!?
陸沉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與此同時。
站在一旁的林曉曉,手中的“霜嘆”微微出鞘一寸。
一股森寒的刀意,瞬間鎖定了老道士的咽喉。
老道士苦笑一聲。
“給……我給……”
他解下葫蘆,依依不舍地遞給陸沉。
陸沉接過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