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東郊,陸府。
五色祥云在天際翻涌,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漏斗,源源不斷地將方圓百里的靈氣吞噬殆盡。
這種霸道的掠奪方式,讓江城周邊的山脈都顯得有些暗淡,唯獨陸府這一方天地,草木晶瑩,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的液滴。
陸沉坐在金桂樹下的搖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手里拿著一卷殘破的古籍。
樹上的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在五行絕地大陣的催動下,這棵樹已經(jīng)超越了植物的范疇,隱約有了一絲靈智。
“老師,這是今天收到的第十八封‘拒絕信’。”
林曉曉快步走入后院,額頭上帶著細(xì)密的汗珠,顯然剛從訓(xùn)練室出來。
她將一疊厚厚的信函放在石桌上,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戾氣。
“天山派、峨眉劍宗、還有藥王谷的人,都回信了。”
“他們說,陸府雖然勢大,但江城不是法外之地,陸家更不是武道界的共主。”
林曉曉冷笑一聲,手中的五階神兵“霜嘆”在刀鞘里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藥王谷那個老東西最放肆,他說陸先生在青城山的所作所為是‘魔道行徑’,他們已經(jīng)聯(lián)合了江南省武道仲裁會,要對陸府進(jìn)行‘正義裁決’。”
陸沉翻過一頁書,連頭都沒抬。
“正義裁決?”
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卻沒有任何笑意。
“這年頭,搶不到東西就談?wù)x,打不過就談規(guī)矩,倒是很有這些老古董的風(fēng)格。”
陸沉放下古籍,看著指尖縈繞的一縷金色薪火。
“仲裁會那邊,誰帶隊?”
“是省城武道仲裁會的副會長,號稱‘鐵面判官’的沈蒼生。”
林曉曉回答道,“據(jù)說他已經(jīng)到了江城,現(xiàn)在正住在省城周家在江城的別院里,等著那幾大宗門的人匯合。”
陸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骨骼內(nèi)部傳出一陣輕微的爆鳴,像是沉睡的巨龍正在復(fù)蘇。
“沈蒼生?我記得五年前,他還是個在京城給人看大門的護(hù)衛(wèi),因為偷喝了陸家的一口靈酒,被我父親打斷了腿扔出去。”
“沒想到,五年過去,這條瘸腿狗也穿上紅袍當(dāng)判官了。”
陸沉邁步向著前院走去,黑色的中山裝在微風(fēng)中輕輕擺動。
“天刑。”
“屬下在。”
天刑長老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xiàn),躬身聽命。
“既然他們想玩‘正義裁決’,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裁決的機(jī)會。”
陸沉停下腳步,目光看向陸府大門的方向。
“把那兩尊跪像挪一挪,騰出點位置來。”
“明天的宴席,如果沈蒼生敢來,就讓他跪在雷萬鈞旁邊。”
“至于那幾個宗門……”
陸沉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枯井。
“告訴他們,想要我的命,可以。”
“但進(jìn)門之前,先把他們宗門的傳承地契和庫房鑰匙帶上。”
“我這人做生意,一向講究對等。”
“他們想要我的命,我就要他們的根。”
……
江城,周家別院。
這里原本是周震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成了“除魔聯(lián)盟”的臨時指揮部。
大廳內(nèi),香煙繚繞。
幾個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老者圍坐在一起,臉色各異。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穿著大紅法袍、面容威嚴(yán)的中年男人。
他的一條腿似乎有些僵硬,走路時帶著微不可察的坡度。
正是沈蒼生。
“沈大人,那陸沉實在太猖狂了!”
天山派的長老拍案而起,氣得胡子都在發(fā)抖。
“他不僅搶了青城山的靈礦,還把玄機(jī)真人打成了廢人!”
“這已經(jīng)不是武道切磋,這是在挑釁整個江南省的武道秩序!”
沈蒼生摸了摸自己那條曾經(jīng)斷過的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深的陰霾。
五年前的那一幕,是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恥辱。
陸家的權(quán)勢,陸天明的霸道,還有那個站在高處俯視他的少年。
“陸家早就沒了。”
沈蒼生聲音冰冷,像是在冰水里浸泡過。
“現(xiàn)在的陸沉,不過是仗著在國外撿了點奇遇,回來虛張聲勢罷了。”
他攤開手,掌心之中有一枚暗紅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復(fù)雜的“禁”字。
“這是京城總會下發(fā)的‘封靈令’。”
“只要我祭出此令,陸府那個所謂的聚靈大陣就會瞬間癱瘓。”
“沒了陣法的加持,陸沉拿什么跟我們斗?”
周圍的宗門大佬們看到那枚令牌,眼神瞬間變得炙熱。
封靈令!
那是專門針對各種護(hù)山大陣的神物,價值連城。
“沈大人英明!”
“只要陣法一破,我們十八路宗師齊出,陸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逃!”
“到時候,陸府里的那些寶貝,咱們可得好好分一分……”
眾人的笑聲充滿了貪婪。
在他們看來,陸沉現(xiàn)在就是一塊肥得流油的肉,而沈蒼生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
第二天,正午。
江城的空氣似乎被凝固了。
陸府門口的長街上,空無一人。
唯有陸府那兩扇銀白色的沉銀大門,在烈日下散發(fā)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來了。”
林曉曉站在大門后,手里握著“霜嘆”。
她能感覺到,幾十股強(qiáng)橫的氣息正在從街角飛速逼近。
領(lǐng)頭的,正是沈蒼生。
他身穿紅袍,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氣中踩出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在他身后,十八位宗師級強(qiáng)者凌空而行,氣勢連成一片,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嘯,向著陸府碾壓過來。
“陸沉!滾出來領(lǐng)罪!”
沈蒼生的聲音如雷鳴般在江城上空炸響。
他停在陸府門前百米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
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兩尊鐵鑄跪像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雷萬鈞和王天霸。
兩個成名已久的宗師,此刻竟然像看門狗一樣跪在那里。
這種視覺沖擊力,讓沈蒼生身后的那些宗門大佬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