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沒有陽光。
厚重的云層像是一塊浸滿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空氣潮濕而悶熱,預示著一場更大的暴雨即將來臨。
陸府門前的廣場上,已經(jīng)搭起了一座高臺。
臺是用昨晚連夜運來的青石板鋪的,沒有紅毯,沒有鮮花,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太師椅擺在正中央。
太師椅旁,豎著一桿大旗。
旗面上只有一個字dd陸。
筆鋒如刀,透著一股斬盡殺絕的戾氣。
此時,廣場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人。
江城現(xiàn)存的三十六家武館館主、十八個世家豪門的家主,一個不落,全都到了。
他們手里捧著禮單,或者是地契、礦山的轉讓書,神色忐忑地站在臺下。
沒人敢說話。
因為臺上的那把椅子是空的。
只要陸沉沒來,這江城的天,就還沒亮。
“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只見陸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陸沉穿著一身寬松的練功服,手里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身后,林曉曉背著那個古樸的木質(zhì)刀鞘,眼神平靜,步伐沉穩(wěn)。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板都會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是五階神兵的重量。
陸沉走上高臺,坐下。
他沒有看臺下的眾人,而是低頭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葉。
“都到了?”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回陸爺,都到了!”
劉德貴作為現(xiàn)在的商會臨時話事人,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手里捧著厚厚的一摞賬本。
“這是各家連夜整理出來的投名狀,請陸爺過目!”
陸沉沒接。
他把茶杯放在扶手上,目光投向廣場的入口處。
那里,停著一排黑色的防彈越野車。
車門打開。
一群身穿黑色鱗甲、手持合金長棍的壯漢跳了下來。
他們動作整齊,氣息彪悍,每一個都有著武者后期的實力。
這是“黑鱗衛(wèi)”。
而在黑鱗衛(wèi)的簇擁下,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身材微胖,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那雙瞇縫眼里,卻透著一股子陰毒。
江城武道協(xié)會副會長,周震。
“好大的排場。”
周震走到高臺下,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行禮。
他昂著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陸沉,你私設公堂,聚眾斂財,經(jīng)過協(xié)會批準了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周震一上來就扣帽子。
陸沉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小丑。
“批準?”
陸沉笑了笑。
“三年前,你在我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求藥的時候,怎么不問問我批不批準?”
周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當年他為了救兒子,在陸家門口磕破了頭,最后還是陸沉隨手扔了一顆丹藥,像打發(fā)叫花子一樣打發(fā)了他。
“此一時,彼一時!”
周震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我是代表省協(xié)會來的!”
“經(jīng)查,陸家涉嫌非法侵占江城靈石礦脈,嚴重擾亂市場秩序!”
“現(xiàn)在,我要你立刻交出所有礦脈的開采權,并接受協(xié)會的資產(chǎn)清算!”
周震冷笑一聲,指了指身后的黑鱗衛(wèi)。
“另外,這幾位是來自省城的特派員。如果你敢抗法,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三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從車隊后面走了出來。
他們氣息內(nèi)斂,太陽穴高高鼓起。
三名宗師中期!
這就是周震敢來叫板的底氣。
臺下的眾位家主面面相覷,心里開始打鼓。
一邊是剛回來的殺神陸沉,一邊是代表官方和省城勢力的周震。
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陸沉看著那張所謂的“清算令”。
他沒有生氣。
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曉曉。
“曉曉。”
“在。”
“他說我不懂規(guī)矩。”
陸沉指了指周震,又指了指那三個灰袍老者。
“去,告訴他。”
“什么是規(guī)矩。”
“是!”
林曉曉一步跨出,直接從三米高的高臺上跳了下去。
轟!
雙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