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火滅了。
但那股子焦糊味兒,像是烙進了巖石里,怎么吹都散不掉。
陸沉站在洞口,晨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將那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照得輪廓分明。
他身后是深不見底的黑洞,腳下是葉家老祖葉擎天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痕跡dd一灘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灰燼。
“老師,這地方……”
林曉曉收刀歸鞘,臉色有些蒼白。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殺戮,但剛才那種把活人煉成丹藥,最后又被活活燒成灰的場面,還是沖擊著她的神經。
“封了吧。”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剛才捏碎的不是一個半步神境的強者,而是一塊掉渣的餅干。
“這里面的煞氣已經被燒干了,剩下的只有晦氣。”
陸沉將臟了的濕巾扔進風里。
“那個化神池底下,應該還埋著幾條用來導引地脈的‘龍骨’。那是好東西,別浪費了。”
“天刑。”
空氣微微扭曲,天刑長老的身影從樹影中浮現,躬身而立。
“把那幾根龍骨挖出來,運回江城,埋進陸府的后院。”陸沉吩咐道,“另外,通知李云龍,讓他派工兵團過來洗地。既然是軍事禁區,就得有個禁區的樣子,別讓人看出來這里曾經是個亂葬崗。”
“是!”天刑領命,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主上,那葉家那邊……”
陸沉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在晨曦中蘇醒的龐大城市。
京城的輪廓線在金色的陽光下顯得巍峨而莊嚴,但在陸沉眼里,那里正上演著一出名為“分贓”的鬧劇。
“樹倒猢猻散。”
陸沉邁步走向紅旗車,語氣平淡。
“葉擎天死了,葉天嘯廢了。現在的葉家,就是一塊放在案板上的肥肉。”
“那些旁系子弟,還有平日里依附葉家的吸血鬼,現在估計正忙著搬家呢。”
陸沉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開車。”
“去葉家老宅。”
“我陸沉的東西,就算是一根針,也沒人能帶走。”
……
京城,二環內。
葉家老宅。
這座占地幾十畝、曾經象征著京城頂級權勢的深宅大院,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大門敞開著,原本威風凜凜的門衛早就跑沒了影。
院子里,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
有人抱著古董花瓶,有人背著裝滿字畫的包袱,還有人為了爭奪一箱金條,在回廊上大打出手。
“快點!都他媽快點!”
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中年胖子,正指揮著幾個保鏢,把一箱箱現金往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上搬。
他是葉家的旁系管事,葉富貴。
平日里負責打理葉家的外圍生意,油水撈了不少。
昨晚一聽到西山那邊傳來的動靜,再加上一直聯系不上老祖,這只老狐貍立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三叔,咱們就這么走了?萬一家主回來……”一個年輕的后生有些哆嗦。
“回個屁!”
葉富貴一巴掌抽在后生腦門上,唾沫星子橫飛。
“你沒看新聞嗎?龍脊灣都成軍事禁區了!三爺被人掛在墓碑上放血!老祖到現在都沒動靜,肯定也是兇多吉少!”
“葉家完了!徹底完了!”
“現在不跑,等那個叫陸沉的殺神來了,咱們都得被點天燈!”
葉富貴一邊罵,一邊把一個純金的財神像塞進車里。
“這宅子里值錢的東西都在這兒了,帶上這些,咱們去國外,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對對對!去國外!”
周圍的幾個葉家子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貪婪和驚恐。
就在他們準備關上后備箱,跳上車逃命的時候。
轟!
一聲引擎的咆哮,如同巨獸的嘶吼,瞬間蓋過了院子里的嘈雜聲。
緊接著。
那扇厚重的、有著百年歷史的紅木大門,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飛。
兩扇門板在空中翻滾著,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了那輛裝滿財物的越野車上。
砰!
越野車瞬間被砸扁,車頂塌陷,那一箱箱現金和金條被擠壓變形,散落了一地。
“啊!我的錢!我的錢啊!”
葉富貴慘叫一聲,心疼得差點暈過去。
但他很快就顧不上心疼了。
因為一輛滿身泥濘、車頭甚至還掛著幾根枯枝的黑色紅旗l9,像是一座移動的堡壘,緩緩碾過地上的碎木和金條,停在了院子中央。
車門打開。
一只穿著黑色皮鞋的腳,踩在了地上。
陸沉走了下來。
他沒有看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的葉家子弟,也沒有看滿地的金銀珠寶。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堂上方那塊寫著“厚德載物”四個大字的牌匾。
“厚德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