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跨越五年的鴻門宴
三天時間,對于普通人來說,不過是吃了九頓飯,睡了三場覺。
但對于江城的上層圈子來說,這三天簡直是度日如年。
錢家的覆滅,像是一顆深水炸彈,把原本渾濁的江水徹底炸翻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男人回來了。
而且比三年前更狠,更絕。
江城大劇院。
這座平日里充滿藝術氣息的建筑,今天卻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方圓五百米內,已經被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封鎖。
沒有請柬,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而且,今天的請柬很特殊。
只有一張。
送到了陸沉的手里。
晚上七點。
一輛黑色的紅旗l9,準時出現在劇院門口。
車門打開。
陸沉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中山裝,神色從容地走了下來。
林曉曉背著琴盒,緊隨其后。
天刑長老則留在了車里,負責外圍警戒。
“陸先生,請。”
門口,并沒有想象中的刁難或者是埋伏。
只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管家模樣的老者,恭敬地彎著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個老者雖然看起來普通,但陸沉一眼就看出,這是個高手。
氣息內斂,腳步輕盈。
至少是宗師中期。
“看來,這戲班子的規格不低啊。”
陸沉淡淡一笑,邁步走進劇院。
劇院內空無一人。
只有舞臺上亮著燈。
沒有樂隊,沒有伴奏。
只有一個穿著全套戲服、畫著大花臉的“霸王”,正手持長槍,在舞臺中央獨自咿咿呀呀地唱著。
聲音蒼涼,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壯。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陸沉沒有去觀眾席。
他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了天字一號包廂的大門。
包廂里,已經重新裝修過了。
紫檀木的桌椅,名貴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幾幅真跡字畫。
茶幾上,一壺大紅袍正冒著熱氣。
而在茶幾對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陸沉意想不到,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唐裝,手里把玩著兩顆玉核桃。
他的長相很儒雅,甚至有些書卷氣。
但那雙眼睛,卻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看到陸沉進來,男人并沒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陸兄,五年不見,別來無恙。”
“陸兄,五年不見,別來無恙。”
陸沉看著這張臉,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涌。
五年前。
京城,陸家。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叫他“陸大哥”的靦腆少年。
那個在陸家滅門之夜,唯一一個“失蹤”的旁系子弟。
陸風。
“原來是你。”
陸沉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沒有喝茶,只是靜靜地看著陸風。
“我一直在想,當年那條漏網之魚到底游到了哪里。”
“沒想到,游回了江城,還學會了唱戲。”
陸風笑了笑,給陸沉倒了一杯茶。
“生活所迫,總得學點手藝。”
“陸兄,你知道為什么我選這出《霸王別姬》嗎?”
陸風指了指樓下的舞臺。
那個“霸王”唱得正起勁,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因為霸王雖然勇猛,但也只有匹夫之勇。”
“最后,還是死在了烏江邊上。”
陸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陸兄,你現在就像那個霸王。”
“你殺了修羅,滅了葉家,確實威風。”
“但你有沒有想過。”
“這天下,不是只有武力就能征服的。”
“有些網,是用你看不到的線織成的。”
陸沉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
“所以,你就是那個織網的人?”
“那個給我發‘魚已入網’信息的人?”
陸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個看網的人。”
“真正的織網人,你現在還惹不起。”
陸風放下茶杯,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陸沉面前。
“這是當年的真相。”
“也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作為交換,我希望陸兄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陸沉沒有看文件,只是盯著陸風的眼睛。
陸風微微一笑,吐出了四個字。
“加入我們。”
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陸沉身后的林曉曉,手已經按在了琴盒的開關上。
只要陸沉一聲令下,她就會拔刀。
但陸沉沒有動。
他只是拿起那份文件,隨手翻了翻。
里面是幾張照片,和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每一個都是華夏乃至全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而在名單的最上方,寫著一個組織的名字。
天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