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下埋的東西,脾氣有點大
喧囂散去,日頭偏西。
陸府門前的豪車長龍終于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只留下一地凌亂的車轍印,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昂貴尾氣味。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那一百多個空蕩蕩的酒杯,還擺在桌上,在夕陽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昭示著剛才那場兵不血刃的“奪權”并非幻覺。
“小沉”
陸天明推著輪椅,看著門外空曠的庭院,眉頭微皺:“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的主,你用毒酒控制他們,雖然見效快,但也容易遭反噬。一旦你離開江城,或者遇到更強的敵人,這群人恐怕會第一個反水。”
作為曾經的陸家家主,陸天明深知人心鬼蜮。
恐懼能讓人跪下,卻不能讓人忠誠。
陸沉走過去,推起父親的輪椅,向后院走去。
“爸,您多慮了。”
陸沉的聲音平穩,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我從來沒指望他們忠誠。狗這種東西,只要鏈子夠粗,手里有肉,它就會乖乖看門。至于反噬”
陸沉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牙口。”
只要他陸沉還活著一天,只要“薪火”的大旗還插在蒼龍山上,這群人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只敢在夢里磨牙。
一行人穿過回廊,來到后院。
母親蘇婉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致,眼眶又有些發紅。
雖然朱大腸那個暴發戶把前院改得面目全非,但這后院的幾間廂房,因為太破舊,反而沒怎么動,保留了五年前的模樣。
“媽,您和爸先去廂房休息。”
陸沉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曉曉:“曉曉,守在門口。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半步。”
“是!”林曉曉立刻站定,手按刀柄,進入警戒狀態。
安頓好父母,陸沉并沒有休息。
他轉身,走到了那棵剛剛抽芽的百年金桂樹下。
那個被他踩爆的“九子母陰魂陣”坑洞雖然已經填平,但周圍的泥土依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寸草不生。
“主上。”
天刑長老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樹后,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禮單。
“剛才統計出來了。江城一百二十八家勢力,共送來靈石三萬斤,各階丹藥五百瓶,珍稀礦石兩噸,以及流動資金八百億。”
天刑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這群人為了保命,確實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八百億?”
陸沉接過禮單,隨意掃了一眼,便像扔廢紙一樣遞了回去。
“錢對我來說只是數字。倒是這些礦石和靈石”
陸沉蹲下身,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在指尖碾碎。
“這地下的東西,似乎有點不安分。”
話音未落。
轟隆!
地面突然毫無征兆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
而是一種源自地底深處的、沉悶的撞擊聲。
就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翻身,想要頂破這層地殼。
剛修好的圍墻裂開了一道細紋,那棵金桂樹更是劇烈搖晃,剛長出來的嫩葉簌簌落下。
“哎喲我的媽呀!”
正在前院指揮工人收尾的朱大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安全帽都飛了:“地地震了?快跑啊!房子要塌了!”
工人們驚慌失措,丟下工具就要往外沖。
“慌什么。”
一道淡漠的聲音,穿透嘈雜,壓住了所有的恐慌。
陸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著腳下不斷起伏的地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是那條微型靈脈。”
“之前的陰魂陣雖然惡毒,但也起到了鎮壓的作用。現在陣法破了,這被壓了五年的地氣,想要出來透透氣。”
天刑長老臉色微變:“主上,這地氣暴動非同小可。如果不及時鎮壓,不僅這剛修好的宅子保不住,恐怕方圓五里都會變成廢墟。”
“那就讓它憋回去。”
陸沉神色平淡。
他指了指堆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禮物”。
那是各大家族送來的珍稀礦石和玉器,原本是打算用來充入庫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