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城,中央廣場。
往日里這里充斥著肅殺與血腥,地面常年呈現出洗刷不凈的暗紅色。
但今日,這里被無數盞巨大的聚光靈燈照得亮如白晝,喧囂聲幾乎要掀翻那灰暗的蒼穹。
第一屆“虛空淘寶節”,在一種極度荒誕卻又極度狂熱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支起了數千個攤位。
攤主不再是那些唯唯諾諾的小商販,而是平日里殺人不眨眼的虛空大盜、被通緝的魔修,甚至是異族的雇傭兵頭子。
他們笨拙地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擺著沾血的法寶、殘缺的功法,還有各種不知從哪個倒霉鬼身上扒下來的儲物袋。
“瞧一瞧看一看?。偝鰻t的金丹期修士元嬰!只要五千無涯點!”
“收購斷臂殘肢!不管你是人族還是妖族,只要新鮮,高價回收!”
叫賣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生機勃勃。
而在廣場的最中央,搭建起了一座高達百丈的黑金拍賣臺。
蕭無涯依舊坐在那張懸浮的白虎皮王座上,手里把玩著那枚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飛升丹”。
在他腳下,9527趴在臺階邊緣。
她今天沒有啃骨頭,而是戴著一副特制的黑金嘴套,那雙猩紅的眸子冷冷地掃視著下方擁擠的人群,喉嚨里壓抑著低沉的轟鳴。
“來了?!?
蕭無涯目光微抬,看向廣場入口。
幾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蠻橫地推開了擁擠的人潮。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三米、渾身掛滿白骨飾品的獨眼巨漢。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顫三顫,身后跟著數百名滿身煞氣的亡命徒。
黑骷髏傭兵團團長,獨眼龍。
煉虛初期(偽),靠著燃燒壽元勉強維持境界的狠角色。
在他左側,是一名全身籠罩在寒冰霧氣中的女子,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重傷未愈。
那是冰雪神殿的殿主,雪女。
而在右側,則是一群長著肉翼、面容猙獰的異族,名為夜叉族。
這三方勢力,是虛空戰場除了聯盟之外最大的毒瘤。
“蕭老板!”
獨眼龍大步走到拍賣臺下,那只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懷疑的兇光,嗓門大得像破鑼。
“你那傳單上寫的可是真的?這丹藥,真能讓人無副作用突破煉虛期?”
他卡在化神巔峰大圓滿已經八百年了,壽元將近,這丹藥對他來說就是救命稻草。
蕭無涯沒有說話。
他只是兩指夾住那枚丹藥,輕輕一彈。
嗡!
丹藥懸浮在半空,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道韻瞬間擴散開來。
僅僅是聞了一口丹香,獨眼龍就感覺體內干涸的氣血開始沸騰,那層堅不可摧的境界壁壘,竟然出現了一絲松動!
“真……真的!是真貨!”
雪女原本蒼白的臉上涌起一抹潮紅,死死盯著那枚丹藥,呼吸急促得像個哮喘病人。
夜叉族的首領更是直接伸出了利爪,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搶奪。
“吼!”
臺階上的9527猛地站起,雖然戴著嘴套,但那股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兇煞之氣,瞬間鎖定了這幾個蠢蠢欲動的家伙。
獨眼龍等人心頭一凜,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他們可是聽說過,連天星老人的一條胳膊都被這條瘋狗給撕了。
“貨,自然是真的?!?
蕭無涯收回丹藥,重新握在手心,像是在逗弄一群饑餓的野狗。
“但我這人做生意,講究一個‘緣分’。”
“這枚飛升丹,我不賣錢。”
蕭無涯身子前傾,目光在獨眼龍、雪女和夜叉首領身上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起拍價:一具煉虛期強者的尸體。”
“種族不限,死活不論?!?
“誰把尸體放在我面前,這顆丹藥,就是誰的?!?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原本還算和諧(表面上)的三大勢力,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煉虛期尸體?
在這虛空戰場,真正的煉虛期強者屈指可數。
除了已經殘廢的天星老人,就剩下……
唰!
獨眼龍和夜叉首領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向了中間那個搖搖欲墜的雪女。
雪女是冰雪神殿之主,半步煉虛,且前幾日遭遇虛空風暴受了重傷,現在是全場最弱的“獵物”。
“你們……想干什么?”
雪女感受到周圍投來的惡意,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退后半步,周身寒氣暴漲,凝聚成一面冰盾。
“獨眼!夜叉!我們可是結拜過的盟友!你們難道要中了這奸商的離間計?”
“盟友?”
獨眼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只獨眼中再無半點情義,只有對生存和力量的極度渴望。
“雪女妹子,別怪哥哥心狠。”
獨眼龍緩緩拔出背后的白骨巨刀,刀鋒上繚繞著令人作嘔的冤魂黑氣。
“哥哥我壽元只有三年了,若是不能突破,我也是個死?!?
“既然都要死,不如……借妹子的項上人頭一用,助哥哥我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