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塹關,城頭。
灰褐色的毒霧被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凈化光圈排開,像是一塊塊打在灰布上的補丁。
數萬名守軍蜷縮在各自付費購買的“空氣”里,臉色灰敗,眼神中透著對未來的迷茫。
戰天穹癱坐在主帥旗下,大口喘著粗氣。
那枚象征著榮耀與權力的儲物戒已經沒了,換來的是頭頂這個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的“豪華版凈化光圈”。
“租……租金?”
戰天穹抬起頭,看著那艘懸浮在毒霧中、宛如巨獸般的幽冥號旗艦,聲音干澀得像是在嚼沙子。
“蕭無涯,這天塹關乃是三千年前,集九天十地之力共同修筑的!每一塊磚都浸透了先烈的血!你憑什么收租?”
光幕閃爍,蕭無涯那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回蕩在死寂的虛空中。
“集九天十地之力?”
“戰大帥,賬不是這么算的。”
“當年修這墻,九大圣地確實出了人。但那一億八千萬塊‘鎮魔黑金磚’,是我出的;那三千六百座‘誅魔塔’的陣圖,是我買的;就連工匠的伙食費,也是我萬界商盟包的。”
“當時你們說,這是為了天下蒼生,錢以后慢慢還。”
“三千年了。”
“連本帶利,這墻早就歸我了。”
蕭無涯頓了頓,光幕上跳出一張新的價目表。
天塹關?防御設施租賃價目表
基礎城墻位:10靈石/時辰(僅站立,無防御加成)
誅魔塔位:500靈石/時辰(含基礎護盾)
主帥指揮臺:10萬靈石/日(含全景地圖、傳音陣法)
注:以上價格不含能源費、維修費及彈藥費。
看著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戰天穹只覺得胸口發悶,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這是要把他們剝皮拆骨啊!
“我不租!”
戰天穹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戰刀,直指蒼穹。
“沒有誅魔塔,沒有護盾,老子照樣能殺魔!鎮魔軍聽令!結戰陣!用我們的血肉之軀,筑起新的長城!”
“是!”
雖然士氣低落,但這群常年在這絞肉機里打滾的漢子,骨子里還有血性。
數萬名士兵紛紛拔出兵器,靈力匯聚,化作一股悲壯的戰意,直沖云霄。
然而。
就在這悲壯的氣氛烘托到時。
嗚――嗚――嗚――!
凄厲的號角聲,驟然撕裂了毒霧的封鎖。
大地開始震顫。
遠處的灰霧劇烈翻滾,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霧氣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墜落人間。
“吼――!”
暴虐的嘶吼聲匯聚成海嘯,震得天塹關的城墻都在瑟瑟發抖。
“魔潮!是魔潮爆發了!”
一名了望手驚恐地尖叫,“數量……數量無法估計!至少有十萬!還有……還有三頭魔王級氣息!”
三頭魔王!
那是堪比化神巔峰的恐怖存在!
戰天穹的臉色瞬間慘白。
若是以前,有著完整的大陣和無限供應的靈石炮,他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但現在……
“準備迎敵!”
戰天穹嘶吼著,沖向最近的一座誅魔塔,想要手動激活上面的靈石炮。
他將手掌按在陣法樞紐上,瘋狂灌注靈力。
紋絲不動。
那座平日里威風凜凜的巨炮,此刻就像是一堆廢鐵,炮口處甚至還貼著一張發光的封條:
未付費,已鎖死。
“蕭無涯!你這是要害死所有人嗎?”
戰天穹絕望地拍打著炮臺,眼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魔潮如黑色的洪水般撞上城墻。
轟隆!
失去了陣法護持的城墻,在魔獸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數百名站在最前排的士兵,瞬間被爬上來的魔獸撕成了碎片。
鮮血飛濺,慘叫聲瞬間淹沒了一切。
“救命啊!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我的刀斷了!這魔獸皮太厚了!”
“炮呢?為什么不開炮?”
這就是現實。
沒有了金錢堆砌的裝備和陣法,所謂的血肉長城,在絕對的數量和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戰天穹渾身浴血,一刀劈死一頭沖上來的魔狼,轉頭看向那艘依舊懸浮在空中的旗艦。
他看到了光幕中,蕭無涯正端著一杯紅酒,像看戲一樣看著下方的屠殺。
那種眼神。
冷漠,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我……我租!”
戰天穹終于崩潰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看著這幾萬兄弟就這樣毫無意義地變成魔獸的糞便。
“蕭無涯!你要多少錢!我都給!開炮!快開炮啊!”
戰天穹跪在血泊中,沖著天空嘶吼,眼淚混著血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