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把生銹鐵劍在地上拖行時發(fā)出的“滋啦”聲,如同催命的符咒。
李流云死死盯著那張青銅面具,喉結(jié)劇烈滾動。
他認(rèn)得那雙眼睛。
哪怕被血煞之氣染紅,哪怕充滿了瘋狂與暴虐,那依舊是曾讓他魂牽夢繞、甘愿傾盡全宗之力去討好的九天鳳眸。
“陛……陛下……”
李流云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僥幸的試探:“您是來向蕭無涯復(fù)仇的嗎?我是流云宗啊!是您最忠誠的……”
“時間。”
面具下,那沙啞的聲音冷冷打斷了他。
姬冷月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背上并不存在的計時器。
“日落之前。還有一刻鐘。”
“五百萬靈石。拿來。”
李流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只知道風(fēng)花雪月的女帝,而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收賬機器。
“五百萬?我哪里有五百萬!”
李流云的恐懼瞬間轉(zhuǎn)化為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著姬冷月,唾沫橫飛。
“當(dāng)年為了給你修那座‘觀云臺’,老子借了三百萬!為了給你種那片‘霓裳花海’,老子又借了兩百萬!”
“你說那花好看,說那臺子高雅!”
“結(jié)果呢?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屁股債讓我還?”
“現(xiàn)在你還有臉來收賬?”
李流云越說越氣,眼中兇光畢露。
既然女帝已經(jīng)廢了,既然她現(xiàn)在只是萬界商盟的一條狗。
那不如……
“殺了你!”
李流云惡向膽邊生,“只要殺了你,把你的頭顱送給青云門殘部,或者賣給黑市,說不定還能換點錢跑路!”
“眾長老聽令!結(jié)陣!誅殺此獠!”
隨著他一聲令下,大殿四周的十二根盤龍柱驟然亮起。
雖然護山大陣的主陣盤被蕭無涯遠(yuǎn)程鎖死了,但這殿內(nèi)的“小流云殺陣”還能勉強運轉(zhuǎn)。
數(shù)道風(fēng)刃憑空凝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著姬冷月絞殺而去。
姬冷月沒有躲。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沒錢……那就是選死。”
轟!
她腳下的青石磚瞬間炸裂。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不退反進(jìn),迎著漫天風(fēng)刃沖了上去。
噗!
噗!
噗!
風(fēng)刃割破了她的皮甲,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飛濺。
但她仿佛沒有痛覺。
體內(nèi)的《修羅血煞經(jīng)》瘋狂運轉(zhuǎn),那些流出的鮮血并沒有滴落,而是化作一層淡淡的血霧,籠罩在生銹的鐵劍之上。
“裝神弄鬼!去死吧!”
李流云見她受傷,心中大定,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劍花,直刺姬冷月的心口。
他是金丹初期,雖然是用丹藥堆上去的水貨,但對付一個只有筑基期的“瘋子”,他有絕對的自信。
然而。
就在兩劍相交的瞬間。
咔嚓!
李流云手中的上品靈器長劍,竟然像酥脆的餅干一樣,直接崩斷了!
“怎么可能?”
李流云瞳孔地震。
那把生銹的鐵劍上,竟然附著著一層能夠腐蝕靈力的恐怖血煞!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
姬冷月已經(jīng)欺身而入。
她丟掉了鐵劍。
在這個距離,野獸的爪牙比劍更管用。
噗嗤!
她的雙手如同鐵鉤,死死扣住了李流云的雙肩。
巨大的沖擊力將李流云整個人撞飛出去,狠狠砸在象征著宗主威嚴(yán)的寶座上。
轟隆!
寶座四分五裂。
“啊――!放手!我是宗主!我是金丹修士!”
李流云拼命掙扎,體內(nèi)靈力瘋狂爆發(fā),想要震開身上的瘋女人。
但姬冷月就像是長在他身上的毒瘤。
任憑靈力沖擊震碎了她的肋骨,震裂了她的內(nèi)臟,她依然死死扣著不放。
“五百萬……”
姬冷月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執(zhí)著。
“你還不起。”
“那就用你的命……來抵利息。”
說完。
她張開嘴。
那滿口森白的牙齒,在李流云驚恐欲絕的注視下,狠狠咬向了他的喉嚨。
“不――!!”
李流云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滋滋滋――
那是大動脈破裂,鮮血被強行抽吸的聲音。
大殿內(nèi)的其他長老早已嚇傻了。
他們看著自家宗主像只待宰的雞一樣,被那個曾經(jīng)高貴無比的女帝按在廢墟里,活活吸成了人干。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十息之后。
李流云不動了。
他的身體干癟如柴,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姬冷月緩緩抬起頭。
青銅面具下,有暗紅色的液體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