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后,沈寒玉緩緩收回目光,壓下心底翻涌的疑慮,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先別擦了,油湯已經滲進去了,越擦越亂。”
她伸手拿起濕透的文件夾,指尖觸到油膩的紙張,心底一片冰涼,
“幸好小瑜和小雪整理資料時,留了電子版備份,咱們今晚熬夜,重新打印裝訂一份就好。”
這話一出,薛瑜和石新雪瞬間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對對對,還有電子版!我怎么忘了這事!”
薛瑜立刻起身,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現在就打開文檔,咱們分工合作,我負責打印,你們倆負責整理裝訂,肯定能趕在天亮前弄好!”
賈依瑤臉上的愧疚似乎淡了些,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連忙附和,語氣依舊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不小心,大家也不用熬夜受累。我來幫忙裝訂吧,多做些活,也能心里好受點。”
她說著,就伸手想去拿薛瑜剛打印出來的第一張紙,動作卻刻意慢了半拍。
沈寒玉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將剛打印好的紙張拿過來,輕輕放在桌上:“不用,你今天也累了,而且你向來馬虎,裝訂這種細致活,還是我和小雪來做吧。你幫小瑜遞遞紙張就好。”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賈依瑤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片刻后又勉強笑了笑:“好,都聽你的,是我太馬虎了,確實不適合做細致活。”
她說著,乖乖走到薛瑜身邊,幫忙遞紙張,只是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沈寒玉手中的資料,神色有些飄忽。
寢室里的燈,一夜未熄。
打印機的“嗡嗡”聲,紙張的翻動聲,交織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薛瑜專注地操作著打印機,時不時地揉一揉酸澀的眼睛。
石新雪細心地將打印好的紙張整理整齊,用訂書機一一裝訂。
沈寒玉則坐在一旁,一邊幫忙核對資料,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賈依瑤。
她發現,賈依瑤遞紙張時,總是刻意放慢速度,好幾次都差點把紙張弄亂,仿佛是故意拖延時間。
而且每當沈寒玉核對到關鍵資料,比如潘默老師簽字的論文審核表時,賈依瑤就會借口喝水、擦手,悄悄湊過來打量,眼神里帶著一絲緊張。
更讓沈寒玉起疑的是,剛才灑油湯時,明明賈依瑤就坐在資料的斜對面,油湯卻能精準地灑在文件夾的正中央,若是真的不小心滑倒,力道失控,油湯理應灑在桌子邊緣,絕不會這般精準。
夜半時分,資料終于全部整理裝訂完畢。薛瑜和石新雪累得趴在桌子上,哈欠連天:“終于弄好了,這下不用擔心了,明天寒玉直接拿去教務處就好。”
石新雪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向賈依瑤,“瑤瑤,你也累壞了,快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賈依瑤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好,你們也快休息。寒玉,真的對不起,今天晚上讓大家都受累了。”
她看向沈寒玉,眼神里滿是愧疚,可沈寒玉卻清晰地看到,她的眼底,沒有半分疲憊,反倒有一絲不甘。
眾人洗漱完畢,各自躺在床上,寢室里很快就響起了薛瑜和石新雪均勻的呼吸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輕響交織在一起,襯得夜色愈發靜謐。
沈寒玉閉著眼睛,卻毫無睡意,心底的疑慮像潮水一般翻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