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祁家的大門,沈寒玉沿著路邊走了許久,視線掃過往來車流,竟連一輛空出租車都沒遇上。
眼下正是下班晚高峰,手機打車軟件上排隊的人數(shù)不斷攀升,接單遙遙無期。
祁居住的本就是頂流高檔小區(qū),這里的住戶大多自駕出行,公共交通本就稀少,最近的公交站還要往巷口深處走二十多分鐘。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微涼的晚風卷著暮色掠過肩頭,她身上只穿了祁給的薄款家居服,不由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將衣領(lǐng)攏了攏。
抬頭望去,天際陰云密布,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分明是要下雨的征兆。
沈寒玉不敢耽擱,一邊快步朝著公交站的方向疾走,一邊頻頻側(cè)目望向路邊,盼著能僥幸攔到一輛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穩(wěn)穩(wěn)停在她身側(cè),車喇叭輕響兩聲“滴滴”,打斷了她的腳步。
她回頭望去,副駕駛車窗降下,林深正帶著得體的笑意看著她:“沈小姐,這個點這兒不好打車,您要去哪里?我送您一程。”
沈寒玉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后座,見座位空空蕩蕩,并無祁的身影,心底那股緊繃的局促才稍稍松了些,悄悄吁出一口氣。
自從知道祁連孩子都有了,她便像心里扎了根刺,再也沒法坦然自在地與他相處。
她對林深倒無排斥之意,況且天色愈發(fā)惡劣,看樣子雨隨時都會落下,再推辭反倒矯情。
沈寒玉點了點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輕聲道:“麻煩你了,林助理。”
沈寒玉系安全帶的間隙,林深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發(fā)給祁:“祁總,已接到沈小姐。”
消息發(fā)送成功不過兩秒,屏幕上便跳出一個簡潔的“嗯”字,雖只有一字,林深卻讀懂了自家總裁暗藏的緊繃。
“我住這里。”
沈寒玉報出地址,林深頷首應下,握緊方向盤沉聲叮囑:“好的沈小姐,您坐好。”
話音落,車輛平穩(wěn)啟動,匯入車流。
車廂內(nèi)一時靜謐,林深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找著話題,打破了沉默:“沈小姐是有急事要處理嗎?怎么這么急著回去?還好我過來了,這個時段的這里,就算等上半小時也未必能攔到車。”
沈寒玉垂眸看著膝頭的衣料,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她本就不擅長說謊,更不愿提及心底的別扭,只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淡:“嗯,是有點事。”
林深在祁身邊待了多年,早已是人精般的通透,再聯(lián)想到方才總裁打電話時語氣里的沉郁與不耐,隱約便猜到兩人之間定是鬧了些不愉快。
他斟酌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自然得不像是刻意開解:
“說起來,今天可把總裁急壞了。他原本正在主持一場重要的高層會議,一聽到您這邊出事的消息,當即就把會議全權(quán)交給了副總,連文件都沒來得及收拾,轉(zhuǎn)身就安排人查您的位置。”
他頓了頓,側(cè)頭看了沈寒玉一眼,見她神色微動,又繼續(xù)道:
“我跟著祁總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他為哪個人這般失了分寸。為了盡快找到您,幾乎動用了手頭所有能調(diào)動的人脈關(guān)系,差點驚動了整個京市的領(lǐng)導”
沈寒玉的指尖猛地一頓,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林深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她方才冷卻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