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越是這般曲意奉承,她心底的厭惡就像瘋長的藤蔓,纏得愈發窒息。
為什么別人家的兒女,都是父母掌心嬌、心頭寶,被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長大?
偏偏到了她們家,無論是姐姐沈寒錦,還是她自己,都不過是父母權衡利弊時,隨手擺弄的棋子,連半分真心都得不到。
她不敢深想,上次若不是祁及時出現救下她,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被李志宏糟蹋,這輩子都要困在泥濘里,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光是念頭掠過,沈寒玉便渾身發冷,指尖抑制不住地發抖,怒意與后怕交織著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緊抿著唇,唇角繃出冷硬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又決絕:
“我說了,我和祁并不熟。況且這件事本就是你們有錯在先,我不會原諒你們。我還有事,先掛了。”
“以后別再給我打電話,我不會再接了。”
話音落,沈寒玉不等對方回應,便猛地按下掛斷鍵,仿佛要將方才的惡心感一并掐斷。
抬眼的瞬間,她瞥見一道警服身影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男人一邊踱步,一邊漫不經心地剔著牙,嘴角還沾著點未擦凈的油漬,顯然是中途歇腳吃了飯,才不緊不慢地趕過來。
“怎么回事?剛才是誰報的警?”
警察開口,聲音帶著飯后的慵懶,目光散漫地掃過酒店大堂,沒半分辦案的嚴謹。
沈寒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卻克制的懇切:
“警察同志您好,我想調一下這里的監控,可工作人員說必須等你們來才能處理。”
那警察上下掃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耐毫不掩飾,嗤了一聲道:“廢話!監控是隨便誰想調就能調的?規矩都不懂?”
沈寒玉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可我有要緊事,需要監控作證,麻煩您通融一下,流程我都可以配合走。”
她下意識攥緊衣角,語氣里的懇切又添了幾分急切。
警察卻懶得跟她多掰扯,往后退了半步,雙手插進警服口袋里,腳尖還隨意蹭了蹭地面,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仿佛她的事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麻煩。
“通融?規矩就是規矩,不是你說配合就能調的。”
他頓了頓,又瞥了眼旁邊圍觀的酒店工作人員,語氣更顯敷衍,“要么你拿出明確的立案證明,要么就等有足夠證據再說,我可沒功夫在這陪你耗著。”
“可我現在就是要取證才能走后續流程啊!”
沈寒玉急得聲音微顫,她怎么也沒想到,本以為是希望的警察,竟然這般推諉。
警察不耐煩地皺起眉,擺了擺手就轉身要走,腳步都沒停:“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系。我過來看看沒出人命就沒事,監控的事別再來煩我,找酒店自己協商去。”
說罷,還抬手拍了拍嘴角,殘留的油漬蹭在警服上,更顯邋遢隨意,沒走幾步就又慢悠悠地晃了起來,全然沒把沈寒玉的訴求放在心上。
沈寒玉僵在原地,看著警察遠去的背影,一股無力感瞬間席卷全身。
她轉頭看向酒店工作人員,對方卻都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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