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著嘴巴,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哽咽聲,積攢了一路的哀求之語、感恩之,此刻全都堵在胸腔里,噎得她喘不過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曾把王凡當成輕浮的騙子,對他翻盡白眼,惡語相向,揚要報警趕他走,嘲諷他癡心妄想、圖謀不軌。
甚至把他唯一的善意,當成別有用心的算計。
她滿心期待的救命高人,竟然就是被自己一次次拒絕、一次次羞辱的人!
巨大的羞愧與悔恨像潮水般將她淹沒,臉頰燒得滾燙,又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眶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
她死死咬住嘴唇,咬出深深的血痕,才忍住失聲痛哭的沖動,心里翻江倒海
她怎么能這么蠢,怎么能把唯一能救母親的人,當成騙子拒之門外?
一想到母親奄奄一息的模樣,一想到自己先前的傲慢與刻薄,齊萱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愧疚、自責、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她緩緩低下頭,不敢去看王凡的眼睛,滿心都是絕望的念想。
自己得罪了王凡,也等于是她自己親手毀了母親最后的生機。
木婉怡站在一旁,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再看向神色淡然、毫無怒意的王凡,心中更是敬佩不已。
她緩步上前,對著王凡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致,打破了這死寂的氛圍:“王先生,麻煩您親自跑一趟,實在抱歉。”
“不麻煩,我早就到了。”
王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像一道驚雷,在木婉怡耳邊轟然炸響。
“您……之前就到了?”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小嘴微張,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她風塵仆仆趕回來,滿心期待地等候,甚至還打電話請示。
卻沒想到,那位讓她萬眾一心等候的存在,竟早已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了這么久。
巨大的錯愕感襲來,她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像是短暫短路了一樣,怔怔看著王凡,說不出一句話。
定了定神,木婉怡目光飛快掃過身旁低著頭的齊萱,又掃過那兩個面如土色的工作人員,心頭瞬間升起一股疑竇,忍不住開口追問,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意:“王先生,您……您和他們,之前就見過?”
話音剛落,齊萱、兩名工作人員,三個人竟像是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地猛地低下了頭。
他們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紅到耳根,一個個垂眸斂目,雙手局促地絞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副模樣,分明就是做了虧心事、被抓個正著的窘迫與羞愧。
木婉怡見狀,心中瞬間了然,也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看向王凡的目光愈發充滿了敬佩與理解。
原來,王先生早已知曉一切,卻始終未曾點破,這份胸襟與氣度,果然非同凡響。
“何止是見過。”
王凡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啼笑皆非,“我本就站在這兒,早看出她母親生機將絕,本想出手幫一把,奈何他們眼里只信你這神農架的高人,半點都不信我,反倒把我當成了招搖撞騙的騙子。”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讓在場三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頭垂得更低,脖頸都漲得通紅,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