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他修為突破、魂游太虛,神識遨游九州山河,恰巧途經神農架上空。
也正是那一次,他窺見了這一脈道門,為何會從曾經的鼎盛輝煌,淪落到如今這般凋零衰落的真相。
那并非天災,亦不是靈氣枯竭所致。
而是一段悲壯到極致、又滾燙到灼心的血色過往。
當年山河破碎、國難當頭,神農架先賢沒有選擇閉關避世、獨守山門,而是毅然全體出山,以道門之身,赴國難之危。
他們以血肉為鋒,以道法為刃,血戰長空,護我華夏萬里河山。
一場場大戰,一次次死戰,神農架的頂尖修士幾乎盡數隕落,肉身埋骨九州大地,鮮血浸染了萬里山河。
最后只有那不滅的殘魂在這片土地上飄蕩……
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即便僥幸未死,也修為盡廢、道基破碎。
而那些犧牲的先賢,連輪回都不愿入,殘魂不散,化作守護之力,默默鎮守著神農架山門,護著這一脈最后的傳承。
魂游太虛的那一刻,王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片山林間,彌漫不散的悲壯與蒼涼。
殘魂哀鳴,英靈未泯。
一門為蒼生,滿門皆忠烈。
這樣的過往,即便是心境早已超脫凡俗的王凡,也不由得心中一震,為之深深動容。
他此行前往神農架,不只是為了機緣,不只是為了靈脈,更是為了那一群埋骨青山、魂守山門的先賢,為了給木婉怡,為了整個神農架,一個遲來百年的慰藉與新生。
車子越往深山行駛,霧氣越濃,靈氣也越發古老而沉重。
王凡輕輕踩下油門,目光穿透層層云海,望向那片傳說之地。
車子緩緩停在神農架外圍的蒼松之下。
王凡推開車門,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燕般掠到高處。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望著這片連綿起伏、常年被云霧繚繞的禁區,眼底那份從容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感慨。
這里是華夏神秘文化的源頭之一,上古傳說在此間流傳千年。
可如今在尋常人眼中,它是生死難測的禁地。
在道門眼里,它又是一脈榮光漸褪、日漸落寞的守墓人。
王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草木的腥氣與濕氣,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
他抬眼望去,層巒疊嶂的群山被終年不散的濃霧籠罩,峰巒隱現,古木參天,處處透著神秘與威嚴。
這里是華夏明文劃定的自然禁地,常年有專人值守看守,尋常凡人不得擅入,道門修士也恪守規矩不入世驚擾。
千百年來,這片土地始終保持著與世隔絕的寂靜。
以王凡的手段,想要悄無聲息越過防線、深入禁地核心,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可他剛要動身,目光卻忽然一頓,落在了管制卡口前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極其年輕的少女。
她并非道門中人,身上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女孩。
可偏偏,她生得美麗不可方物,眉眼清純干凈得如同山澗清泉,一身素色裙擺隨風輕揚,站在蒼茫群山前,竟有種不似人間的仙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