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邊緣，他又發現了幾株在雪地里頑強冒頭的綠色植物。

野薺菜。

這玩意兒做湯最是鮮美。

等他回到破廟時，懷里的野雞已經被他的體溫焐得緩過了勁，開始不安分地撲騰起來。

“哇！雞！嫂嫂你看，是活的雞！”

林婉兒一看到蕭寒從懷里掏出那只撲騰著翅膀的野雞，立馬興奮地拍著小手叫了起來，眼睛里全是光。

蕭寒沖她笑了笑，手上動作卻干凈利落。

他抓住雞脖子，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剛才還活蹦亂跳的野雞瞬間沒了動靜。

蘇青鸞看著他熟練地給雞拔毛、開膛破肚，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

這個男人，真的只是個潑皮嗎？

她看著蕭寒從瓦罐里倒掉昨晚剩下的蛇湯，又看著他將收拾干凈的雞塊和蘑菇放進去，架在火上。

自己好像……該做點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蕭寒帶回來的那捧野菜，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這個……要怎么弄？”

蕭寒抬頭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人，雖然衣衫破舊，臉上還沾著灰，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卻掩蓋不住。

這樣一雙彈琴繡花的手，現在卻要來洗沾滿泥土的野菜。

“用雪搓干凈就行，比這里的水干凈。”他指了指外面。

蘇青鸞點點頭，默默地蹲到門口，抓起一把干凈的雪，開始笨拙地搓洗起菜葉。

她的動作很生疏，白皙的手指很快就被凍得通紅，可她一聲沒吭，只是埋著頭，仔細地將每一片葉子上的泥土都清理干凈。

很快，瓦罐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一股比昨晚的蛇羹更加濃郁、更加醇厚的肉香，開始在破廟里彌漫。

這一次，是雞肉燉蘑菇的香味。

林婉兒早就被香得坐不住了，圍著火堆不停地吸著鼻子。

湯燉得奶白，雞肉酥爛，蘑菇的鮮味和野菜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蕭寒先盛了一碗，撕下一只肥美的雞腿放進去，遞給了林婉兒。

“小丫頭，長身體呢，吃這個。”

林婉兒開心地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大口吃了起來。

蕭寒又盛了一碗，將一只雞翅放進去，遞到蘇青鸞面前。

“嫂嫂，這個給你，美容養顏。”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蘇青鸞的臉微微一紅，默默接過碗，沒有說話。

蕭寒給自己盛了碗湯，啃著沒什么肉的雞架，吃得津津有味。

破廟里一時間只剩下三個人喝湯吃肉的聲音，火堆發出“噼啪”的輕響，驅散了廟里的寒意。

氣氛，竟有幾分溫馨。

蕭寒看著對面的蘇青鸞。

她吃飯的動作依舊斯文秀氣，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可那速度卻一點不慢，顯然也是餓壞了。

“你是讀書人，會寫字嗎？”蕭寒啃著雞骨頭，突然開口問道。

蘇青鸞拿著木勺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仿佛被這句話拉回了某個遙遠的過去。

她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點了點頭，輕聲說：“家父曾任御史中丞，我自幼……”

“行了，會寫就行。”

蕭寒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沒興趣聽她的回憶錄。

他將啃干凈的雞骨頭扔進火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刺啦”聲。

他擦了擦手，看著眼前的姑嫂二人，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吃飽了就好好歇著。從明天起，咱們得干票大的。”

蘇青鸞和林婉兒同時抬頭看他，碗里的雞湯都忘了喝。

蕭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光靠這點坑蒙拐騙的錢，可養不活你們這兩個吞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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