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卻已穩(wěn)住身形,避開他的動作,聲音雖輕卻清晰:
“殿下還記得回府后該如何做吧?切記,無論發(fā)現(xiàn)何物,需以黑布包裹,待我親自處置。”
蕭啟收回空落落的手,一時神色莫測。
云昭抬眼望向他,長睫輕顫:“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蕭啟感知著體內(nèi)久違的松快與暖意,目光幽深地鎖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講。”
云昭強(qiáng)撐著幾乎要渙散的心神,聲音雖輕卻清晰:“我母親蘇氏,恐已被姜家秘密轉(zhuǎn)移出府,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她以指尖蘸取杯中殘茶,在桌面上迅速勾勒出一個方位:“依卦象所示,她應(yīng)被送往這個方向。”
“我對京城不熟,殿下若朝這個方向?qū)と耍蓪そ鸬牡胤剑瑧?yīng)當(dāng)能較快鎖定具體位置。”
“水火?”乍一聽,讓人很難理解。
云昭思索道:“江河湖泊是水,溫泉也是水;至于火,后廚、丹房這些,皆可算火。”
她頓了頓,朝蕭啟行了一禮,“只求殿下能助我尋得真相,不論結(jié)果是生是死,云昭必銘記此恩。”
蕭啟看著她強(qiáng)打精神的模樣,淡聲道:“感激的話不必說太早,本王也有一事,需你去做。”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小巧卻精致的鐵盒,遞給云昭:
“后日,太后于宮中設(shè)花神宴,京中貴女皆在受邀之列。你將此物,親手交給一位姓阮的妃嬪。”
“姓阮?”云昭重復(fù)確認(rèn)。
“放心,“蕭啟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你不會認(rèn)錯。當(dāng)今陛下后宮之中,唯有一位妃子姓阮。”
他頓了頓,又道:“若在宮中遇到難處,她是可信之人。”
云昭將小盒收好,鄭重應(yīng)下:“我記下了。”
她腳步躑躅,沒有立即離開,終是再次開口:“還有一事……姜綰心與梅柔卿二人,殿下可否費心,派人細(xì)查其根底?”
“懷疑姜綰心的身世?”蕭啟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頷首道,“可。”
“我會派人去查。”他挑眉,語氣透出一絲并不明顯的調(diào)侃:“不過,此事需算你欠本王一個人情。”
云昭此刻已無暇也無心爭辯,點頭應(yīng)承:“好。”
話音落下,那強(qiáng)行提著的最后一口氣仿佛驟然散去。
過度透支的體力與心神的反噬如潮水般洶涌襲來,云昭只覺眼前景物開始微微晃動……
強(qiáng)烈的暈眩與疲憊感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不再多,轉(zhuǎn)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甚至在蕭啟還未及再開口之時,便已迅速合上門扉,將一切隔絕在外。
幾乎是身體觸碰到床榻的瞬間,意識便沉入了無邊黑暗,陷入了沉眠之中。
*
次日清晨,一聲尖叫劃破了尚書府的寧靜。
兩個昏迷不醒的粗使男仆,竟被發(fā)現(xiàn)在姜綰心的院中!
更令人駭然的是,他們身上赫然揣著一件質(zhì)地精良的女子小衣,一看便知絕非婢女所用之物。
姜綰心小臉慘白得毫無血色。
她站在一張繡凳上,手扶著梁上垂下的紗幔,整個人搖搖欲墜:“讓我死了干凈!祖母,爹爹,兄長……恕心兒今生不能再盡孝了!我沒臉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