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后退半步：“你早就知道？”

青緩步走來，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環顧四周被摧毀的山谷，輕輕搖頭：“清理者的自爆威力還是這么大。不過，你居然能在這種程度的沖擊下活下來，看來系統對你的改造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入。”

“回答我的問題！”林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系統的真相？”

青停下腳步，與林霄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他舉起手中的面具碎片，對著陽光端詳：“知道一部分。但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快就接觸到真相的核心。”

他轉頭看向林霄，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深邃：“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我不少解釋的功夫。”

林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注意到青手中的面具碎片與清理者佩戴的面具材質完全相同，只是顏色略有差異。

“你也是清理者？”林霄問道。

青輕笑一聲，將面具碎片收入袖中：“曾經是。但現在，我和你一樣，都是他們追殺的目標。”

他走向那片被黑瞳摧毀的石室廢墟，彎腰拾起一塊斷裂的黑色鎖鏈：“這些鎖鏈上刻著古老的禁制符文，是專門用來封印我們這種存在的。”

“我們這種存在？”林霄皺眉。

“系統的宿主。”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或者說，潛在的詛咒之主。”

林霄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他回想起這大半年的經歷，那些看似普通的勞務派遣任務，那些被召喚出來的“凡人單位”，現在想來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為什么系統召喚的單位都帶著某種特殊技能？為什么他們完成工作的效率遠超常人？為什么那些合作方在使用了勞務派遣服務后，都會不約而同地再次下單？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青觀察著林霄的表情變化，“沒錯，你派遣出去的每一個‘員工’，都在潛移默化地散播著詛咒之力。只不過這種力量被系統偽裝成了普通的技能效果。”

林霄想起黑木崖的護山陣法，流云谷的靈田，鐵劍門的礦山那些被他派遣出去的工匠、農夫、礦工，他們所到之處，都在無聲無息地播撒著詛咒的種子。

“所以，我一直在無意中害人？”林霄的聲音有些發顫。

青搖頭：“不完全是。詛咒之力本身并無善惡，關鍵在于如何使用。就像剛才那個黑瞳，他選擇用詛咒之力毀滅一切；而有些人，則選擇用這股力量創造新生。”

他指向流云谷外圍那片依然郁郁蔥蔥的靈田：“看到那些靈植了嗎？它們在詛咒之力的滋養下，長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茂盛。詛咒與祝福，本就是一體兩面。”

林霄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系統是詛咒之主培養系統，為什么它要偽裝成勞務派遣系統？”

“為了篩選。”青的回答簡潔而冷酷，“系統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掌控詛咒之力，而不是被詛咒之力掌控的宿主。通過勞務派遣這種形式，系統在暗中測試宿主對詛咒之力的運用能力和心性。”

他走近林霄，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這種方式能夠最大限度地避開清理者的偵查。畢竟，誰會懷疑一個普通的勞務派遣公司呢？”

林霄回想起孫管事、張護法、趙老先生那些客戶，他們對自己感恩戴德的樣子，現在想來格外諷刺。

“那么，你現在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么？”林霄警惕地看著青。

青微微一笑：“為了合作。清理者已經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單打獨斗只有死路一條。我們需要聯合起來。”

“我們？”林霄捕捉到了這個詞的復數含義。

青點頭：“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的系統宿主。我們組成了一個松散的組織，稱之為‘暗面’。我們的目標是，在清理者的追殺下活下去，并找出系統的真相。”

林霄陷入沉思。青的話語中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但眼下流云谷的慘狀提醒著他，清理者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

“我該如何相信你？”林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