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舒心思聰穎，明白是柳聞鶯故意為之，想讓孩子逗她開心。

柳聞鶯不敢居功，福身道：奴婢做了應做的，不該擔謝，大夫人重。

溫靜舒笑了笑，柳聞鶯點醒她，有孩子在，她什么都不怕，旁的就當做看不見吧。

孩子需要一個溫暖完整的家。

后日去和春堂，你隨我去。溫靜舒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出聲吩咐。

柳聞鶯頷首，奴婢謹記。

后日。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國公府的和春堂前，花木扶疏，一派欣欣向榮。

除了老夫人尚在明晞堂養(yǎng)病未至，闔府上下幾乎都聚在了這里。

國公爺與夫人端坐正堂上首，大爺裴定玄與大夫人溫靜舒，二爺裴澤鈺與二夫人林知瑤分坐兩側(cè)，三爺裴曜鈞與四娘子裴容悅相對而坐。

柳聞鶯抱著裴燁暄，立在大夫人身后。

自從眠月閣之后，她已經(jīng)許久未見過裴曜鈞了。

久到她已經(jīng)將那晚之事忘卻，幾乎想不起來什么。

但裴曜鈞今日一身鮮紅錦袍，又讓她的記憶變得鮮活。

他坐在二爺下首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

今日是他的重要日子，許是討個吉利，才穿了這樣鮮艷的顏色。

及冠之后，他多穿暗紅色，而非張揚的鮮紅鎏金。

鮮亮底下卻也藏著拘謹與緊張。

柳聞鶯見他時不時抬眼望向堂外，又迅速收回視線，端起茶盞抿一口。

平日里那般不羈灑脫的人，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堂內(nèi)，幾位主子聊著家常，話里話外都是對春闈的期盼。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升高。

堂內(nèi)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堂內(nèi)彌漫無形焦灼，如弓弦越拉越緊。

似有所感，裴曜鈞又一次望向堂外。

外面終于有了動靜。

中了！三爺中了——！

仆從跌跌撞撞跑進院子，人還未到，聲音已遠遠傳來。

裴曜鈞從圈椅里彈起來，唰地起身。

仆從沖進堂內(nèi)噗通跪倒，氣喘吁吁卻滿面春風。

恭喜國公爺！恭喜三爺！三爺高中貢士了！

好，好！裕國公第一個撫掌大笑，甚是欣慰。

裴夫人亦笑容歡慰，連聲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站起身的裴曜鈞唇角一點點揚起，越揚越高，笑容燦爛至極。

笑意耀眼得幾乎要壓過他身上那襲紅袍。

恭喜三弟高中。裴定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祝賀。

裴澤鈺也走過來恭賀，三弟寒窗苦讀終得回報，貢士只是第一步，往后殿試，更要再接再厲。

裴容悅捂著唇角笑道：恭喜三哥哥。

多謝大哥二哥四妹，你們的教誨我謹記于心呢！

裴曜鈞笑得眉眼彎彎，先前因緊張忐忑而丟失的張揚鮮活再度回來。

堂內(nèi)恭喜聲不絕于耳，大好的日子，國公爺發(fā)話給府里下人們都發(fā)發(fā)紅包，散散喜氣。

丫鬟仆從們也個個喜氣洋洋，連柳聞鶯都不禁彎了唇角。

真好，寒窗苦讀，金榜題名是多少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時刻。

裴曜鈞被眾人圍著，笑得暢快。

他抬眼，像是不經(jīng)意與柳聞鶯的視線對上。

旋即，他沖她眨了眨眼，得意洋洋。

柳聞鶯移目，假裝沒看見。

難為大喜的日子，三爺還有興致逗她。

堂內(nèi)的熱鬧久久未散。

裕國公捻須而笑，鈞兒此次能中貢士，可見平日是用功了，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