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向洞天弟子打聽后才知道,宇塵真君竟被臨時派去鎮守黑山秘境了,而與陳易相熟的云天真君,也一同隨行前往。
陳易心中起疑,當即運轉法力,嘗試以感知天地的方式推算天機。
可指尖的靈力剛觸碰到天機脈絡,便只覺得一陣模糊,根本無法看清具體細節,他發現,只要推算涉及到元嬰中期修士的動向,自身的推演能力就會變得格外吃力,仿佛被一層濃霧遮擋。
為了弄清真相,陳易悄然調動了一絲玄天之氣,融入推演中,眼前的迷霧總算被破開了一絲,他也終于看清了背后的隱情,果然如他所料,此事是針對他來的。
黑山秘境雖需有人駐守,卻并非急在一時,更何況現在正值秘境的「沉睡期」,只能允許煉氣、筑基期的小修進入探索,根本不需要元嬰真君親自駐守。
宇塵真君與云天真君之所以被派去,全是林云生那個老狐貍一手推動的。
林云生對外給出的理由是,讓二人提前去秘境周邊占據先機,并派門下筑基弟子進去探路,記錄秘境中的靈脈與資源分布,好等十幾年后秘境再次大開時,青云洞天能搶先進入,搶占高級資源。
可陳易通過推演看清的真相卻是,林云生之所以特意讓這二人去駐守,根本就是在針對他,目的就是斷了他煉制化嬰丹的渠道,不讓他順利結嬰!
至于青云洞天內其他能煉制化嬰丹的宗師,是否還有與陳易有聯絡的――――
「不好!」
剛觸及這個念頭,陳易只覺靈臺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仿佛有什么兇險之事即將發生。
這是天地間因果氣機聯動,自動觸發的警示,若他剛才沒有深入思索這一層,或是沒有動用玄天之氣探查天機,恐怕就會徹底漏掉這一隱患。
陳易不敢耽擱,立刻抓緊時間沉思推算,片刻后―
陳易表情嚴肅,便拉著月清秋,急促地朝著青云仙城外飛去:「師姐,出了點急事。
你一會直接啟動星月遁法,第一時間返回星月宗,回去后立刻緊閉山門大陣。
在我回來之前,無論任何人前來,都不要開啟大陣,幫我拖延一段時日。
我去去就來?!?
說話間,陳易不等月清秋反應,便運轉體內法力,將自身儲存的星辰原液全部渡入月清秋體內,這是星月合璧遁法的關鍵能量,能助她獨自一人也能施展出合璧遁法神通。
青云仙城外數千里處的一處無名山谷中,月清秋停下腳步,臉色焦急地拉住陳易:「師弟,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留下來幫你一起應對吧!
我若不在,萬一有元嬰修士對你出手,你如何抵擋?」
「不必?!龟愐纵p輕搖頭,語氣堅定,「師姐帶著星月合璧的遁光離開,才能為我爭取一些操作空間。
此事我也沒有十足把握,但你放心,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盡快回宗門?!?
他沒有細說具體是什么危機,月清秋雖聽出事情緊急,卻也不知道陳易到底還瞞著她什么。
她心中輕輕一嘆,暗忖:師弟,你終究還是不愿意與我分享所有心事。
「好吧。那我這就回宗門。師弟,你一定要小心?!乖虑迩锊辉賵猿?,眼中滿是擔憂。
「嗯。記住,任何人來都不能開啟山門,等我回來?!龟愐自俅味?。
「我知道了!」
月清秋應下后,立刻運轉體內的星辰原液,獨身施展出星月合璧遁法,淡藍色的星月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朝著星月宗山門方向高速飛去。
以陳易臨時渡給她的這點星辰原液,她一個人操控遁法,勉強能支撐到返回山門已是極限,途中根本經不起任何戰斗消耗。
而在青云仙城一處隱蔽的閣樓中,那位身著白袍、書生模樣的林云生長老,正透過窗欞望著遠去的遁光。
看到那道遠超元嬰初期極限的遁速,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小子倒是膽小,剛知道沒有煉制化嬰丹的機會,就第一時間躲回山門。
哼,這才剛剛開始,在我治下,我看你如何結嬰!」
與此同時,月清秋離開后的山谷中,陳易已全力施展斂息神通,將自身氣息壓制到與普通散修無異,又封閉了絕大多數法力,只留下維持遁法的最低限度。
隨后,他施展出四階雷遁術,周身縈繞著細微的紫色電光,化為一道極淡的電弧雷芒,朝著藥王仙城的方向快速閃遁而去!
剛剛,陳易已通過玄天之氣徹底推算清楚一藥王仙城的老谷主那邊要遭大難!
那位青云洞天執法堂的林云生長老,為了徹底斷絕他煉制化嬰丹的門路,竟不惜對老谷主下手。
其實以陳易如今的情況,手中已集齊煉制化嬰丹的材料,即便沒有老谷主,也還能找秋離、姬無塵等人幫忙,并非非要急切地回去救老谷主。
可,此事既然被自己提前知曉,就絕不能坐視不管,若一直龜縮不出,任由林云生這般步步緊逼,他的修行空間早晚都會被對方一點點蠶食干凈。
更讓陳易心中不爽的是,林云生的手段實在卑劣,你要對付我,便直接對我下手便是,動不動就找老谷主這種對我有幫助的老弱病殘開刀,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算什么本事?
這根本有違你一個元嬰中期巔峰巨頭的格調!
你一個元嬰修士對付我一個結丹修士,都要這般畏畏縮縮、耍陰招,實在太不要臉了!
何況,老谷主若因為可以給他煉制化嬰丹而被弄死的話,這其間的因果,陳易怎么也要擔上幾分,此風,不可助長,必須提前按死!
心中不爽到極致,陳易腳下的雷遁術更快了幾分。
待他離開青云洞天核心區域萬里距離后,再次運轉體內玄天之氣,將自身氣息徹底遮掩,這股氣息能避開四階以下卜卦者的推算,確保行蹤不被泄露。
做完這一切,他才毫無顧忌地將雷遁術提升到極致,周身紫色電光暴漲,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雷,朝著藥王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日后,當陳易終于趕至藥王仙城外圍時,遠遠便察覺到城內的氣氛不對,里面已經出了情況。
藥王仙城核心的藥園廣場上,一位身著金色法袍的修士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圣手真君,語氣冰冷地質問:「圣手真君,我們查到線索,你與一位會金剛功的體修內外勾結,偷入蛇王谷殺人奪寶,可有此事?!」
這位修士正是青云洞天執法堂派來的金領真君,修為達到元嬰初期,身旁還跟著兩位結丹后期的執法修士。
三人身上的法力格外雄厚,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煞氣,顯然都是真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斗打上來的,有著極為豐富的斗法經驗。
而站在下方的圣手真君與青藍仙子,此刻如同被上門問罪的犯錯者,臉色凝重,心中滿是忐忑,他們很清楚,對方既然敢直接找上門,必然是有備而來。
圣手真君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否認:「金領道友明察!
老夫從未與什么金剛功體修勾結,更不曾派人去蛇王谷殺人奪寶,此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金領真君冷笑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揮手將里面的畫面投射到空中,「圣手道友,你看看這是什么!
這留影石中清晰記錄著蛇王谷丟失的三株藥王和干株千年靈藥的影像,而據我們以秘法推斷,這其中的一株藥王,現在就在仙城之中,而且恐怕就在你我周身百丈之內,道友你別說你不知情!」
老谷主心中起波瀾,但面無表情,平靜道:「我確實不知情,你們要搜就搜吧。」
「好,這是你說的!」
金領真君頓了頓,眼神愈發凌厲:「若是真在你藥王仙城搜出這些臟物」,希望你到時候能好好解釋清楚,它們的來歷!哼!給我搜!」
話音落下,金領真君抬手取出一件金色缽孟法寶,體內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缽盂表面金光暴漲,散發出強烈的威壓,隨時都能發起攻擊,牢牢盯住圣手真君與青藍仙子二人,防止他們暗中動手阻攔。
而他麾下的兩位結丹后期執事,則立刻散開,開始在藥王仙城的三階上品靈脈范圍內四處翻找,從核心的靈脈藥園,到修士居住的洞府,再到圣手真君與青藍仙子的私人居所,無一例外都被納入搜查范圍。
一時間,整個藥王仙城的弟子、仆人都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谷主與青藍仙子雖還強撐著鎮定,可看著對方這般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卻越來越沉。
對方幾乎將他們的洞府、藥園翻攪得一片狼藉,若沒有確鑿證據或十足把握,絕不會輕易做出這種事,畢竟事后若查無實據,他們也要承擔破壞藥王仙城的責任。
如今看來,對方顯然是真的知道些什么,甚至早有預謀。
而他們之所以沒搜老谷主與青藍仙子的身,不過是在給二人留最后一點臉面,也或是先通過翻找施壓,最終再達成真正的目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老谷主見對方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整個藥王仙城的核心靈藥園都被破壞了一小半了,他終于忍不住暗嘆一聲,抬頭看向金領真君:「金領道友,你們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說?!?
「呵呵,圣手道友,早這樣配合不就結了么!」
金領真君臉上露出一抹虛偽的笑容,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我也是奉令而來,那位大人希望圣手道友現在開爐,煉制一顆紫龍補靈丹o
這丹藥的主藥紫龍紋血參,應該就在道友手上吧?」
他頓了頓,拋出誘餌:「煉完此丹之后,藥王谷之前的事,那位大人答應不再追究。
甚至將來有朝一日,藥王一脈再出元嬰修士,那位大人還可以促成你們重得一塊四階靈脈之地。
這個條件,如何?」
紫龍補靈丹?
老谷主聽到這丹藥名稱,心頭瞬間涌上一股難的苦澀。
他太清楚這丹了,紫龍補靈丹是四階中品丹藥,有補充、提升修士靈根的強大功效,可煉制此丹的代價卻極為慘重,若沒有相應的補靈類的天材地寶的話,煉丹師需消耗自身天賦潛力以投入其中,若是潛力已榨干,便要以壽命替代o
對方讓他煉制此丹,分明是要榨干他最后的生命潛力,取他性命!
他默默思索半響,終于發現對方的目的,恐怕還是為了針對陳易,斷了陳易煉制化嬰丹的助力,不讓陳易有機會結嬰。
老谷主強壓下心中的悲涼,緩緩開口:「唉,此丹煉制難度極大,老朽年事已高,早已沒有把握煉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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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金領真君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只要圣手道友盡力去煉便可,哪怕中途道友力竭失敗,那位大人答應的事,自然作數。
道友不妨再思考一二?!?
「師伯,這丹不能煉!」
身后的青藍仙子臉色驟變,急切地開口阻攔。
她心中滿是悲涼,終于真切體會到「人弱被人欺」的滋味,黑蛇真君那邊是明著搶奪,青云洞天這邊卻是暗地加害,誰都要趁藥王谷勢弱咬上一口。
師尊被暗殺的事,洞天不管不問,反而包庇兇手,如今還要來奪老谷主的性命!
她很清楚,一旦老谷主出事,只留她一個結丹后期修士,根本守不住這三階仙城。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她就算再急,也沒有任何辦法,若現在和洞天執法隊的元嬰長老拼命,不過是自尋死路。
青藍仙子心急如焚,老谷主也在暗中飛速思索對策。
就在這時,他鼻翼微微一動,聞到一股幾乎無味的特殊波動,正悄然潛入藥王仙城之中。
老谷主修煉過一門特殊的鼻竅秘術,能感知到尋常元嬰修士都察覺不到的細微氣息。
那位來的大光頭,似乎在靠近仙城之后,沒有特殊遮掩氣息了,那小子,在這個時候趕回來做什么?
難不成他還懂占下之術,提前算出了這里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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