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面對黑蛇真君一人,他有把握帶著月清秋全身而退;
可若是出現其他意外情況,比如最極端的一一青云洞天執法堂大長老林云生不顧身份,暗中偷襲他們二人,那他便需要喊幫手了。
大不了提前動用寧不二師尊欠下的人情,請對方出手相助,先護住不失再說。
當然,陳易也清楚,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他這般規劃,不過是為自己留一道保險,確保萬無一失。
高空之上,一道由星月光輝交織而成的遁光格外醒目,淡藍與銀白的光芒纏繞流轉,如同移動的星河,朝著正北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萬余里外的天際,一團濃郁的黑色蛇云正以極快的速度追來,蛇云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黑蛇虛影,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遠遠看到那道星月光輝遁光,黑蛇真君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破口大罵:「星月宗的狗男女,往哪里跑?!竟敢趁本君不在,偷入本蛇王谷殺人搶藥,行那邪修之事,今日本君必要滅了爾等!」
他的聲音以元嬰法力催動,如同驚雷般響徹方圓數千里的天地,連云層都被震得微微顫動,下方地面的低階修士更是聽得心頭發顫,紛紛抬頭望向高空。
遁光中的陳易與月清秋早已放開感知,清晰聽到了黑蛇真君的怒吼。
二人手掌相握,星力與月力在掌心交織流轉,維持著星月法力的聯合狀態。
月清秋轉頭看向陳易,眼中滿是驚訝:「師弟,你剛剛真的偷進蛇王谷,殺人奪寶了?」
陳易輕咳一聲,略顯尷尬地避開她的目光:「咳,師姐,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只是替藥王老真君拿回一點他們養了一千多年的靈藥罷了,至于過程中那些不長眼的阻礙,我也是被動自衛,主動出手的次數很少。
何況,他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們做的――――」
聞,月清秋美眸深深看了陳易一眼,雖未多,卻已明白了大半。
她在陳易的傳音教唆下,運轉元嬰法力,將聲音擴充后朝著黑蛇真君的方向傳回:「黑蛇真君,你這是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帶著座下黑蛇圍困、攻打我星月宗道場在先,本君不過是有樣學樣,略作反擊罷了。
何況,剛剛本君只是在你蛇王谷外圍干擾了幾下護山大陣,并未破入山谷半步。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偷入蛇王谷殺人奪寶,可有證據證明是我師姐弟二人所為?!」
清月仙子的聲音清冷如玉,與黑蛇真君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同樣傳遍了方圓數千里。
這一場隔空對質,早已吸引了各方關注,方圓萬里之內,甚至更遠距離的元嬰高手,都紛紛催動探測陣法,將目光投向這邊,開始吃瓜。
要知道,星月宗與鷹嶺山的矛盾由來已久,十數年前,星月宗的月蘭真君自爆身軀,帶走鷹嶺山的金鷹真君,那慘烈的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
如今,星月宗的清月仙子與鷹嶺山的黑蛇真君這兩位新晉真君又爆發沖突,自然成了青云洞天各大勢力關注的焦點。
當然,吃瓜的大部分人還是偏向清月仙子所為實的,一來,星月宗歷來以善良守序立宗,門內修士行事規矩,而鷹嶺山多年來行事偏于邪道,豢養妖蛇、掠奪資源的傳聞從未斷過,雙方口碑早已在眾人心中有了分曉;
二來,清月仙子的美貌與艷名在月湖地區流傳百年,不僅是諸多元嬰大修心中理想的道侶人選,更重要的是,這么多年來她始終保持著苦修冷美人的形象,從未傳出過任何負面消息,這般清譽加持下,她的喊話自然更具說服力。
「啊呀呀呀!氣死老夫了!」
黑蛇真君的怒吼再次響徹天地,顯然也猜到雙方對喊,輿論不在他這邊,「月清秋!老夫未曾想,你一個素有清譽的仙子,竟然也會張口說謊!
老夫問你,你可敢對天發道誓,你與那陳易絕無動過我蛇王谷分毫?!!」
后方,黑色蛇云在空中極速蜿蜒游動,如同一條巨型黑蟒般朝著星月遁光猛追,蛇云中散發出的陰冷氣息越來越近,壓迫感也愈發強烈。
星月遁光內,月清秋聽到「對天發道誓」四字,臉色不由得微微一僵,帶著幾分尷尬轉頭看向陳易:「師弟,他讓我發誓,這怎么辦?」
陳易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這些年雖在宗門事務中有所歷練,卻仍未完全褪去單純,面對這種逼問便有些手足無措。
他湊到月清秋耳邊,壓低聲音快速叮囑了兩句,教她如何應對。
片刻后,月清秋清冷的聲音再次傳出,帶著幾分反問的銳利:「黑蛇真君,你也好意思讓我發道誓?
當年本君在結嬰關鍵時刻,那個在宗門外圍暗中射冷箭、試圖干擾我結嬰的鬼祟之人,莫非不是你?
你若敢當著天下修士的面,對天發道誓與此事無關,那本君便敢應你的誓!」
這話一出,后方的黑色蛇云明顯頓了一下,黑蛇真君的怒吼戛然而止,半晌沒有回應,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沒想好怎么接話。
沉默片刻后,黑蛇真君才強撐著底氣冷哼:「哼!靈牙利齒,只會顧左右而他!
今日老夫不與你爭這口舌之利,咱們直接斗法見高下!
如今我蛇王谷損失慘重,老夫占理在先,便是青云洞天的人來了,老夫也要先出手討回公道再說!」
月清秋轉頭看向陳易,眼神清亮,神情微喜:「師弟,果然如你所說,這黑蛇當真不要臉,竟是想騙我們自證,還好你有辦法。」
「本就沒什么道理可講,到最后還是要靠手段分勝負。」
陳易神色平靜,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一會打起來,師姐不必太過激進,我們只要能在黑蛇手下保住自身周全,就算贏了。
你想,蛇王谷剛損失慘重,他必然急于求勝,我們只需拖延時間即可。
而且我估計,青云洞天早就知道這邊的動靜了,但執法堂向來偏著鷹嶺山,不到雙方打得兩敗俱傷的最后時刻,他們絕不會出來調停。」
「好。」月清秋點頭應下,「都聽師弟的。」
黑色蛇云遁光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緊追不舍。
半個多時辰后,在距離昔日老鷹嶺山、如今寧不二師徒所在的清風嶺僅兩千里的位置,陳易與月清秋的星月光輝遁光,終于被后方的蛇云遁光追上,死死截在了半空。
「清月仙子,怎么不跑了?」
一道陰冷中帶著暴怒的聲音,從前方數百里外的黑色蛇云中傳出,正是黑蛇真君。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月清秋身上,完全無視了與她牽手的陳易,在黑蛇真君眼中,這個不過結丹后期的修士,離了星月宗的防御陣法,那點引以為傲的「烏龜殼」防御,根本扛不住自己一擊,不值一提。
黑色蛇云緩緩散開,黑蛇真君高大的身影從中臨空而立。
他身著黑色鱗甲,頸部的蛇鱗因之前的全速追擊而泛著赤熱的紅光,氣息也略顯紊亂,顯然這一路急追消耗不小,讓他有些不太好受。
月清秋握緊陳易的手,神色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四周:「黑蛇真君,你以元嬰中期的修為,強行攔截我這元嬰初期與結丹后期的師姐弟,是想以強壓弱,不顧顏面欺負我們嗎?」
她深知這一戰非打不可,索性先把話說在明處,占住大義名分,讓圍觀修士看清黑蛇真君的霸道。
高空之上,明亮的月輝籠罩著二人,其間還包裹著一層淡淡的星光,正是星月合璧秘法催動的征兆。
月清秋一身淡青色法裙隨風輕舞,絕美的面容在月色映襯下更顯清麗,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出動人曲線,宛如月下仙子;
身旁的陳易則身著青袍,氣質平淡溫和,相貌俊朗卻不張揚,可他結丹后期的法力波動,在這場元嬰級別的對峙中,顯得格外微不足道,如同皓月旁的一顆黯淡星辰。
下一刻,黑蛇真君周身的黑色云霧驟然涌動,一股強大的靈壓如同蘇醒的上古巨蛇,朝著二人所在的方向橫掃而來。
月清秋催動月輝全力抵擋,卻也只能勉強守住防線,月輝光罩被壓得微微變形;
而陳易周身的淡淡星光,更是在這股靈壓下連露頭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壓制得縮回體表。
更可怕的是黑蛇真君那元嬰中期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巨網,順著黑色法力氣息籠罩而下,將二人所在的區域死死包裹,連他們體內法力的細微波動都能清晰感知。
月清秋僅憑一己之力,根本抵擋不住這般強悍的神識壓制,臉色漸漸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
陳易心中微微嘆息:若是在神識層面被全面壓制,連施法都要被干擾,這仗根本沒法打。
罷了,總不能一點力也不出。
念頭剛落,陳易神魂深處的灰色神識猛然一動,一道不弱于元嬰初期修士的神識力量洶涌而出。
這道神識并未直接外放,而是通過他與月清秋掌心相握的「十食相連」之處,借著星月合璧秘法的靈力通道,緩緩渡入月清秋體內。
一瞬間,陳易渡出的元嬰級神識與月清秋的神識,借著星月雙輝的聯結之力徹底融合。
兩股神識相互激蕩,瞬間強大了數倍,隱隱超出元嬰初期巔峰的水準,直逼元嬰中期。
下一秒,這邊的星月光芒驟然大盛,一道凝練的神念風暴從光芒中呼嘯而出,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朝著黑蛇真君的神識撞去。
「轟」的一聲悶響,神念碰撞產生的波動擴散開來,竟硬生生將黑蛇真君籠罩而來的神識給擋了回去。
一直承受著巨大神識壓力的月清秋,頓時感覺周身的束縛感消失,不由得松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陳易,眼中滿是驚喜與疑惑:「師弟,你竟有元嬰級別的神識?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提前和我說?」
「不過是近日僥幸突破,還沒來得及告訴師姐。」
陳易語氣平靜,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黑蛇真君,「師姐,先專心斗法,其他事等回去再說。」
「好!」
月清秋壓下心中的好奇,重新凝聚心神,周身的月輝再次變得凝實。
陳易感知到,自己渡出的普通四階灰色神識,已經差不多能應對當前局面,他特意將神識中五行合一的效能,以及魂雷的特殊屬性等都隱藏不露,要知道,這場戰斗發生在廣闊天地間,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通過探測陣法盯著這里,他的那些特殊手段,能不暴露就絕不暴露,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哼!原來是你這小畜生藏了元嬰神識,怪不得敢和某家叫板!」
黑蛇真君的冷哼聲傳來,眼角閃過一抹明顯的訝異,他實在沒想到,一個結丹后期修士,竟能擁有元嬰級別的神識。
但這份訝異很快被冰冷的殺意取代:「然而,結丹終究是結丹,在元嬰修士面前,不過是體型大些的螻蟻罷了。
那日你能借著星月宗的防御大陣,擋住某家幾招,也不過是某家沒有真正動怒。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見識,元嬰中期巨頭與你們之間,到底有著多大的差距!」
黑蛇真君的聲音冰冷森寒,周身的黑色云霧開始劇烈翻滾,顯然就要動手。
可就在這時,陳易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周:「黑蛇前輩,這么說來,那日偷襲我星月宗、阻礙清月仙子結嬰的人,果然就是你。
現在你當著天下修士的面,算是間接承認了,呵呵,這下好了,青云洞天又多了一件無頭懸案有人認領了。」
「你!小輩,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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