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月清秋便來到陳易的洞府,說明來意,請求他拿出一瓶遁術雷釀。
陳易聞略有猶豫,遁術雷釀是保命底牌,如今庫存本就不多,但轉念一想自己身為宗門長老,宗門有難理應出力,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月清秋:「這幾年新煉制的遁術雷釀基本都供給雷云宗了,這一瓶是我最早煉制的,原本留著自己保命用。
它的效果略有瑕疵,使用時會對神識產生一些特殊震動,但一般情況下使用并無大礙。
你拿去吧,陳某既然當了星月宗的長老,總要為宗門出一分力。」
月清秋接過玉瓶,沒有多便轉身離開。
不知是疏忽還是另有考量,她并未將這瓶雷釀有瑕疵的情況告知平冬。
平冬接過月清秋遞來的遁術雷釀,只覺信心倍增,鄭重地向月清秋行了一禮后,便帶著信物玉符,施展星辰遁,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快速沖出星月宗山門,朝著青云洞天總部的方向飛去。
數(shù)日后,三道強橫的結丹巔峰級別法力波動,突然在星月宗西北五萬里處爆發(fā)。
宗門布置的感知大陣瞬間有了反應,不僅捕捉到這股波動,還偵測到其中夾雜著星訣一脈修士的氣息,以及一道微弱卻急切的求救信號o
月清秋得知消息,臉色一變,立刻緊急傳訊叫來陳易,語氣急促:「陳師弟,平冬那邊出事了,我們一同出門營救!」
陳易聞略作沉吟,很快便點頭答應:「此地距離星月宗太近,黑蛇真君即便再大膽,也不會選擇在此地親自出手,免得落人口實。
我們速去,或許還能趕得及。」
二人不再耽擱,牽手施展星月合璧遁術,月清秋周身縈繞著月白色元嬰遁光,陳易則催動星辰遁,星月合一,由月清秋主導,化為一道元嬰初期巔峰的遁光沖出星月宗山門,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可惜,二人還是晚了一步。
當陳易與月清秋趕到事發(fā)地點時,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平冬早已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已然身殞。
月清秋看著平冬的尸體,臉上滿是煞意,周身元嬰法力不自覺地涌動。
她沒有立刻處理后事,而是雙手結印,施展出一門元嬰秘法,只見淡白色光芒籠罩住整個戰(zhàn)場,空氣中殘留的法力軌跡、戰(zhàn)斗痕跡漸漸清晰,開始追溯此前的戰(zhàn)斗細節(jié)。
半晌后,月清秋指尖凝聚出一縷法力,對著戰(zhàn)場一處不起眼的地面一點,一道特殊秘法之力滲入地下,將一枚巴掌大小的留影石取了出來。
她注入法力查看片刻,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平冬盡力了,他這次犧牲得值。」
陳易見狀,上前一步疑惑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月清秋將留影石遞給陳易:「你自己看吧,里面記錄了他最后的戰(zhàn)斗。」
陳易接過留影石,將神識緩緩覆蓋其上,留影石中記錄的畫面頓時在他腦海中展開。
原來平冬接到傳訊任務后,一直隱藏身份,將自身法力壓制在金丹初期水準,一路低調向北行進,盡量避免引人注目。
可不知為何,行至半途,還是被一頭數(shù)十丈長的巨大黑蛇堵住了去路。
那黑蛇的妖軀散發(fā)著準四階的氣息,顯然是黑蛇真君安排的攔截者。
平冬見狀不愿與對方正面對抗,立刻施展星辰遁轉身就逃,黑蛇則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追趕,仿佛在玩弄獵物。
誰料,當平冬逃到這片山谷時,一道無比恐怖的陰森鬼氣突然從山谷兩側爆發(fā),竟是鬼面邪君早已埋伏在此!
鬼面邪君出手便是殺招,以陰鬼之力瞬間污染了平冬的星辰遁光,讓他的遁速大幅減緩。
緊接著,黑蛇與鬼面邪君一前一后夾擊而來,一個是準四階妖獸,一個是結丹巔峰鬼修,兩大三階巔峰戰(zhàn)力聯(lián)手偷襲。
按照常理,這場戰(zhàn)斗本應是瞬秒的結局,可讓所有人驚訝的是,平冬竟硬生生堅持了許久。
他施展的星辰術法、星辰遁術,都已隱隱達到結丹級別的極限,即便在兩大強者的夾擊下,依舊能勉強周旋。
更難得的是,他在戰(zhàn)斗間隙,還悄悄將留影石隱藏在地下記錄戰(zhàn)況,同時拼盡全力釋放出足夠強大的法力波動,向宗門發(fā)出求救信號。
這場激戰(zhàn)持續(xù)了半響,強橫的法力波動不斷擴散,連周圍萬里內的散修與小勢力修士都清晰感知到,紛紛避開這片危險區(qū)域。
平冬終究還是因修為差距太大,漸漸法力不支,只能放棄抵抗,一心想著逃跑。
他立刻將星辰遁催動到極致,同時取出月清秋給的遁術雷釀一飲而盡,隨著雷釀入喉,他周身雷光暴漲,肉身瞬間化作雷靈之體,遁速陡然提升數(shù)倍,朝著星月宗方向疾馳。
可就在這時,此前被鬼面邪君陰鬼之力侵蝕的隱患突然爆發(fā):
鬼氣在他體內震蕩,竟將本就與肉身未能完全融合的神魂,震得從肉身中脫出了一絲。
僅僅這一絲神魂離體,便打破了雷靈之體的平衡,雷靈之體本就需要神魂與肉身高度契合才能操控,神魂脫出的瞬間,肉身本能地將殘余神魂排斥在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平冬操控雷遁的動作出現(xiàn)了致命破綻,遁速驟然放緩。
鬼面邪君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立刻施展鬼影遁,化作一道黑煙瞬間追上,手中鬼爪凝聚陰力,狠狠拍在平冬后背。
平冬遭受重創(chuàng),雷靈之體當場潰散,鮮血噴濺而出。
緊隨其后的準四階黑蛇見狀,張開巨口,一口便將重傷的平冬咬碎,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唉――
―」
陳易看著戰(zhàn)場殘留的血跡,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惋惜,「平冬此次確實死得英烈,以金丹中期修為硬抗兩大三階巔峰戰(zhàn)力,還能堅持許久,這份實力與擔當,當為我星月宗所有弟子的典范。」
陳易給的遁術雷釀本身沒有問題,正常修士使用,最多只是神魂損耗大一些,絕不會出現(xiàn)操控遲鈍的情況。
只是這雷釀有個特性,它在肉身靈體化會震顫一下神魂,對神魂與肉身的契合度要求極高。
正常原生原長、一步步晉升的結丹修士,神魂與肉身早已高度融合,自然不會有問題。
當初給月清秋雷釀時,陳易已經特意提醒過這點,可能她或許是忘了告知平冬。
月清秋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始終沉默不,臉上沒有多余表情。
其實在數(shù)日前,平冬爆發(fā)出金丹中期法力與第三層巔峰星辰遁時,她便察覺到異常,平冬的神魂強度遠超同階修士,甚至隱隱有元嬰修士的雛形,那時候她便猜到了平冬的真實身份,應是當年隕落的星野師兄。
可她不能說。
如今她與陳易早已身體相通,雙修精進,若讓星野師兄以「平冬」的身份重返,不僅她與陳易的關系會破裂,整個星月宗的權力格局與傳承體系都會陷入混亂。
她本打著自己的算盤:此次任務兇險,平冬或許會受傷,修為因此停滯,往后便只能做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結丹修士,再也無法威脅到當前的局面。
可她沒料到,平冬竟會直接戰(zhàn)死在半路。
或許,這就是命吧。
月清秋在收拾平冬遺物時,特意將那枚記錄戰(zhàn)斗過程的留影石小心收好,這枚留影石絕是星月宗解開當前困局的重要籌碼。
雖說按照青云洞天的規(guī)矩,結丹及以下修士的生死糾紛,洞天高層通常不會過多干預,但留影石中清晰記錄了黑蛇真君勾結鬼面邪君這等邪修的證據(jù),這份鐵證足以讓黑蛇真君在洞天內部陷入被動。
「平冬沒有白死,它也算為宗門目前的困境打開了一點局面。」
月清秋看著手中的留影石,嘆息著道,」回去后,要著重撫恤平冬的家族,不能讓它白白犧牲。」
這句話,算是為平冬的一生蓋棺定論,也定下了宗門對其家屬的態(tài)度。
二人將平冬的法器碎片、尸骨與留影石等遺物收拾妥當后,便不再停留,施展遁術快速撤回星月宗。
數(shù)萬里外的隱蔽處,黑蛇真君始終未曾現(xiàn)身出手,此前鷹嶺山的三階下卦大師早已告誡過他,若要對月清秋或陳易出手,他只有一次機會,且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距離星月宗十萬里以上,同時月清秋與陳易分開行動。不然恐會效果不佳,打草驚蛇。
可這次僅僅伏擊一個金丹中期的平冬,都出現(xiàn)了諸多意外,讓平冬堅持到發(fā)出求救信號,黑蛇真君心中愈發(fā)謹慎。
他也從這場意外中察覺到,星月宗并非表面那般脆弱,宗門底蘊遠超他的預期,這讓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回到宗門后,星月宗為平冬舉行了一場簡單卻莊重的哀悼儀式,緬懷這位為宗門犧牲的修士。
儀式結束后,月清秋獨自來到密室,取出留影石,以秘法將其中平冬身魂不合、導致雷遁破綻的片段剪去,這部分內容涉及平冬和星月宗的隱秘,不便給外人知道。
處理完留影石,月清秋立刻通過宗門傳訊法陣,將其發(fā)送給青云洞天的云天真君,委托他將這份證據(jù)遞交給洞天高層。
云天真君本就對月清秋的事很是上心,接到留影石后,當即答應幫忙。
果然,青云洞天高層看到留影石后,對黑蛇真君勾結邪修的行為極為不滿。
執(zhí)法堂的大長老因此前與黑蛇真君的關聯(lián),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不得不公開對黑蛇真君做出懲罰,同時發(fā)布通緝令,追查鬼面邪君的蹤跡。
一時間,黑蛇真君收斂了鋒芒,暫時停止了對星月宗的打壓。
星月宗此前被侵占的仙城、漁場、礦場,也得以重新收回部分主權,宗門終于擺脫了被全面封鎖的困境。
但局勢并未徹底好轉,像藥王谷這類此前與星月宗有交易的勢力,尤其是與陳易有雷釀、傀儡合作的,依舊不愿恢復往來,顯然還是忌憚黑蛇真君的后續(xù)報復。
只能說,這次借助留影石破局,只是讓星月宗的困境稍稍松解,獲得了喘息之機,但現(xiàn)實依舊殘酷,真正的優(yōu)勢仍在黑蛇真君那邊。
對此,陳易始終不為所動,依舊悶頭專注于修煉。
他很清楚,當前局勢下,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即便煉制化嬰丹的計劃要推遲,他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宗門太遠冒險。
又過了兩年,陳易與月清秋依舊堅守宗門、龜縮不出,就在星月宗眾人以為困境會持續(xù)更久時,好消息來了―一姬無塵來了。
這一次,姬無塵不再隱匿行蹤,而是堂而皇之地施展出元嬰級別的遁光,周身裹挾著呼嘯的天地靈氣,從遙遠天際朝著星月宗飛來。
他的遁光聲勢浩大,所過之處,天際云層被硬生生分開數(shù)里寬的通道,如同為他開路一般,威嚴盡顯。
這般恐怖的氣場,讓星月宗內外所有結丹及以下修士都心生敬畏,無一敢靠近遁光籠罩的范圍,紛紛退到遠處觀望。
連遠在鷹嶺山方向的黑蛇真君,都遠遠感知到這道元嬰氣息,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能清晰察覺到,姬無塵的法力修為雖比自己低了將近一半,但其身上散發(fā)的氣機卻異常凝練,甚至帶著一種讓他說不出的壓迫感,隱隱讓他感到難受。
黑蛇真君心中升起一絲直覺:若是真與姬無塵動手,自己恐怕占不到半分便宜,甚至可能吃虧。
「姬家這是又出了一位天之驕子啊――――」
黑蛇真君暗自感嘆,眼神中滿是復雜,「沒想到,星月宗這兩個縮頭烏龜,躲到現(xiàn)在竟還能有生機,反倒讓他們攀上了姬家新貴這條大腿。」
他并不愚蠢,立刻決定將生云真君交代的「弄死陳易」的任務暫時擱置,心中暗道:「要殺你自己去,那陳易躲在宗門龜殼里,膽小得不肯出來,身邊的朋友卻個個有出息,殺他比殺一個元嬰修士還難!」
見姬無塵的遁光穩(wěn)穩(wěn)落在星月宗山門,黑蛇真君不再猶豫,直接收斂了對星月宗的壓制手段,他已是元嬰中期修士,盯著星月宗的靈脈耗了好幾年,卻沒占到多少便宜,如今有了姬無塵這層阻礙,他索性放棄,轉而盤算著去其他地方尋找機緣,青云洞天內元嬰中期修士本就不多,難道還找不到一處無主的靈脈道場?
另一邊,姬無塵的遁光在星月宗山門停下,光芒散去后,他身著一襲青衫,氣質比兩年前愈發(fā)沉穩(wěn)。
陳易早已得到消息,快步上前,對著姬無塵佯裝行禮,道:「晚輩陳易,見過無塵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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