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友,昔日引雷峰一行,不二收獲匪淺。
近兩年有黑山秘境開啟,多數元嬰修士都往那邊去了,妖獸山脈反倒難得安全。
這幾年,不二和師尊也常去探索引雷峰,發現其中有不少可深入探查之處,只是需一位雷修同往相助,不知陳道友可有空暇?
當初看到這留時,陳易直接便拒絕了。
他心里清楚,與寧不二那位元嬰后期的師尊一同探險,風險實在太大,無論是遇到危險時他的自保能力,還是在元嬰后期大修面前守住自身秘密的能力,都還稍顯不足,絕不能輕易冒險。
直到數日前,寧不二又發來一封玉簡,說她師尊有事,準備暫時前往黑山秘境深處探查,此次只打算去引雷峰山肩處,想單獨邀請陳易一同前往。
這次,陳易倒沒有拒絕。
他略一思索,便給寧不二回了信,約定二人在黑山秘境開啟期間,悄悄前往引雷峰一探。
畢竟上次在引雷峰山腰,都能發現那處萬年積累的上古雷池,如今往山肩處去,陳易估摸著肯定還會有好東西。
而且那處地點顯然已經過寧不二師尊帶著寧不二探查過,安全上有基本保障,這讓他放心不少,自然不反感這次行程。
更重要的是,自從見識過元靈靈的能力后,陳易徹底明白「山外有山」的道理,心中始終存著一份危機感。
如今暫且不提金剛功,單說雷晶髓這一脈,他便知曉在大青修煉界的極北之地,有一位同修此道的前輩存在。
若他一直守著引雷峰這處上古機緣卻不敢去探尋,即便將來靠「茍」活過不少歲月,真遇到那位前輩時,恐怕連與之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半年后,陳易年滿一百零七歲,也是他來到星月宗的第二十七個年頭。
他找到月清秋,簡單知會了一聲自己要暫時離開宗門的事,語氣平靜,沒有多余的拖沓。
交代完畢后,便收拾好隨身之物,感知到出門沒有太大危機,便悄然離開了星月宗,朝著妖獸山脈的方向而去。
數日后,在距離妖獸山脈入口千里之外的一處荒郊,一塊丈許高的大石上,立著兩位金丹后期修士。
兩人相距三尺,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站在左側的男子身著青袍,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他面容溫和,眉宇間帶著一股從容,看向人的眼神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正是陳易。
右側的女子則穿著一身黑色短裙,腰間束帶收緊,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愈發明顯。
她雙腿修長筆直,裙擺下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透著幾分力量感。
女子相貌清美,眉眼如畫,高挺的鼻梁搭配飽滿的紅唇,容貌絲毫不遜于那幾名以外貌著名的絕色仙子。
只是她天生自帶一股冰冷氣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唯有在看向身旁男修時,目光才會自然變得柔和幾分,此女正是寧不二。
「陳道友,看你的氣息如此淵厚,想來這幾年享受了不少元嬰前輩的親密指點吧?」
寧不二先開口,語氣里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酸意。
明明是她先與陳易相識,卻被月清秋捷足先登,想到這里,她心中自然有些不痛快。
陳易聞輕咳一聲,語氣平淡地回應:「咳,寧仙子說笑了,陳某這幾年的經歷,也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哼!」
寧不二輕哼一聲,微微偏過頭,昂起修長的脖頸,側臉線條愈發精致,顯然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還在鬧著小脾氣。
其實,她這次特意約陳易出來,還有一個目的,最近她的魔焰能力又有長進,想要突破元嬰的話,還需要補充一些更強的雷晶核,以與魔焰同修。
陳易之前傳給她的功法,只能煉制普通的雷晶,而雷晶核的煉制,以她目前的煉體造詣還無法完成,必須依靠陳易幫忙。
而且寧不二心里也打過主意:反正之前已經兩次被陳易看光摸遍,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可一想到師尊此前推算出的結果,這兩年星月宗的陳長老與新晉元嬰月清秋,恐怕早已沉溺于床弟之歡無法自拔,她就忍不住生氣。
她寧不二到底差在哪里?
不就是沒有合適的雙修功法,再加上是魔門傳人的身份嗎?
可她有一位元嬰后期的師尊撐腰,這些不足難道還不夠彌補?
偏偏之前她幾次明里暗里向陳易示好邀請,都被對方婉拒了。
寧不二哪里知道,陳易之所以對她敬而遠之,恰恰是因為她那位元嬰后期的師尊,有這樣一位大佬在背后,陳易可不敢輕易與她走得太近,生怕暴露自身秘密。
陳易自然看出了寧不二的別扭情緒,他微微頷首,主動開口緩和氣氛:「寧仙子若有需要陳某代勞的地方,不妨直接開口。
只要不算太過分,陳某都不會拒絕,你我也算多年的老友了。」
這話一出,寧不二當即轉過頭,眸光閃動著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所以,你對那個月真君,也是這么主動的?」
「那倒沒有。」
陳易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和她相處,陳某全程都是無奈被動。
奈何當初寄人籬下,而陳某也需要一位元嬰修士護住在星月宗的修煉道場,所以才不得不挺身而出助她結嬰,完全是屬于無奈之舉。」
陳易嘆息著說道,似乎自己這幾年里吃了很多苦一樣。
「這么說,你和她只是逢場作戲,并非真正的道侶關系?」
寧不二追問,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
「當然不是道侶。」
陳易坦然回應,「陳某如今已是金丹后期,與星月宗的供奉契約早已結束,算是自由之身,若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真的?!」
寧不二聽到這話,臉上的陰郁瞬間散去,雖未露出笑容,眉眼間卻肉眼可見地輕松了不少,連周身的冰冷氣質都柔和了幾分。
她當即向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其實,你若愿意來我們黑風嶺,也能護住你的安全。」
此前寧不二的師尊玄陰仙子已經攻占了鷹嶺山,將其改名為「黑風嶺」。
如今那處偌大的四階中品靈脈,幾乎只有寧不二一人使用;
而她師尊玄陰仙子本身很少留在宗門修行,多數時間都在中州各大絕地、秘境中游歷,尋找突破的機緣,宗門內倒也清凈。
陳易聞卻笑著搖了搖頭:「黑風嶺這名字,聽起來就透著股兇氣,怕是會讓人望而生畏。
陳某不過是靠靈廚、傀儡技藝為生的手藝人,若真加入黑風嶺,將來哪還有勢力敢和我做生意?」
「說的也是――――」
寧不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小聲嘟囔道,」那等我回去就和師尊說一聲,把名字改成清風嶺得了,聽著也順耳。」
顯然她此刻心情好了不少,連帶著對宗門名字的態度都松動了。
待情緒徹底平復,她才說起這次約陳易來的真正目的:「陳道友,我和師尊之前在引雷峰山肩之處,發現了一處比較大的古雷池。
那雷池在陣法保護下還算完好,師尊已經幫我簡單破開了外層陣法,但里面的雷池她沒敢破壞,說要把這機緣留給我。
可我試過好幾次,以我現在的煉體水準和雷系功法修為,短時間內根本拿不到那個大機緣,所以才想請你過來看看,能不能一起想想辦法。」
陳易聞,心中這才恍然―原來寧不二此番相邀,竟是要送他一場機緣。
「這么好的機緣既然掌握在貴師徒手中,何必特意叫上我?」
面對這種近乎「天上掉餡餅」的事,陳易沒有貿然應下,反而先問個明白,語氣里帶著幾分謹慎,這是他多年修行養成的習慣。
寧不二見他這般反應,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果然,陳易不是那種見了好處就失去分寸的人。
她略作思索,還是決定將實情全盤托出:「你還記得將近三十年前,你幫我種下的雷晶核和布下的雷晶陣嗎?」
「嗯。」陳易點頭,那段過往他倒還有印象。
「那次之后,我回去修煉時,不小心被師尊看到了雷晶核與魔焰的運轉之態。然后――――」
寧不二語速放緩,簡單說起后續,她師尊玄陰仙子如何從她雷晶與魔焰的融合過程中借鑒經驗,領悟突破關竅,最終成功沖擊元嬰后期的事。
「所以,是你師尊不愿意欠我這份人情,這才特意將此處機緣分我一份?」
陳易聽完,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問道。
「原本的計劃并非如此。」
寧不二搖搖頭解釋,「之前我師尊本想帶著你我一同去沖擊引雷峰的山頂,她說那處被數萬年雷電持續轟擊的地方,必定藏有高階雷靈材料,甚至可能有更好的機緣。
只不過那地方有些危險,而你之前已經拒絕了同行的邀請。
她猜到你可能對她有些懼怕,所以這次才特意借去黑山秘境的由頭,讓我單獨帶你來這里。」
「原來如此。」陳易了然點頭,心中的疑慮消去不少。
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貴師尊看著,倒不像是傳聞中的邪修?」
「我師尊更看重因果循環,不愿欠人情。當然,若是遇到該殺之人,她也絕不會手軟。」
寧不二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隱瞞。
陳易微微點頭,對寧不二的話,他還是愿意相信的。他沉吟片刻,又道:「但僅憑當年一次幫你種雷晶核的小事,便送我這么大的機緣,未免有些不相匹配吧?」
「陳道友不必多心。
寧不二連忙開口,「我師尊說了,那件事對你而或許不算難事,卻實實在在幫了她大忙。
而這處雷池機緣,或許對你修煉有大幫助,但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有時候,雙方不必太過計較得失,主要看你愿不愿意接受她的這份謝意。」
「若是其他人,陳某躲的遠遠的,但即是寧仙子的師尊,又有寧仙子相陪作保,陳某也不是生生把機緣往外推的人,那我們就進去看看。
寧仙子從中出力不少,包括之前貴師尊在選擇靈脈道場時,放過星月宗一馬,我也相信是仙子你使了力,不知仙子這里,可還有陳某能做的?」
陳易最后這話落定,寧不二心里忍不住暗罵一聲,你總算還記得關心我,終于肯問起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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