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抱著月清秋,不敢有半分停留,催動雷遁之術全速遠離,目標直指遠處幻陣還尚在的山林水潭區域,
那里有他布下的陣法作為依托,也是陳易接下來要計劃出手之地。
空中,陳易單手摟住月清秋的腰臀,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溫軟香滑的觸感,能清晰感受到腰臀間凹凸有致的曲線,卻沒有半分分心。
他快速掃過月清秋的臉龐,見她眉頭緊蹙、面色蒼白,當即運轉神識探查她的神魂狀態,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那蛇尾響魂之力竟如同滴水穿石,早已從最初的點滴滲透,積累成了席卷神魂的“大海”。
若不及時處置,即便將來月清秋醒來,這殘留的魂音也恐會對她的神魂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到時她沖擊元嬰的概率會大大降低。
罷了……
陳易心中輕嘆。
他終究不是冷血之人――先前離開宗門前往妖獸山脈時,月清秋曾主動將月刃梭這件中品法寶借給他使用,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在心里。
稍作思考,陳易不再猶豫。
他將自己那接近四階的灰色神識在識海中重新分化為五種顏色的五行神識,
然后從中取出一縷三階后期的青綠色神識,又從祖竅中取出一絲的生命露珠之力,二者相融后,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月清秋的眉心。
青綠色的靈光順著指尖滲入,緩緩涌入月清秋的神魂深處,將那些糾纏的蛇尾魂音稍稍化解。
月清秋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數柄重錘反復敲擊,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識海,讓她連維持神魂完整都變得艱難,甚至生出了“不如就此死去”的念頭。
那蛇尾魂音如同跗骨之蛆,在神魂深處不斷震蕩,她的識海都快要被這聲音撕裂,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就在她即將撐不住的剎那――
一道帶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青綠色神識,突然從眉心涌入,如同春日細雨般滋潤著干涸的識海。
這道神識徑直來到她的神魂本源處,迅速鋪開,凝成一道薄薄的綠色防護薄膜,將那些肆虐的蛇尾魂音暫時擋在外面。
緊接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神魂生命水珠也隨之而來。
水珠進入神魂后,瞬間化作一片溫潤的水霧,細密地分散開來,如同春雨潤田般,開始滋養、修復那些被蛇音震傷的神魂空間。
月清秋只覺得周身被一股溫暖包裹,宛如回到母體的嬰兒般安心,先前的劇痛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喻的舒適。
“嚶”的一聲,
月清秋一雙星眸睜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中,映入的是陳易溫和而有質感的側臉,
他的食指正輕輕按在自己眉心,那股讓她安心的溫暖能量,正是從他指尖傳來。
確認了這股救命的神識能量來自陳易,月清秋未有太多力氣想陳易神魂手段的神奇,只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的包裹,
這種感覺,自從幾十年前她和師兄道侶正式分手之后,便再沒有過了。
她放松了緊繃的心神,重新閉上眼眸,甚至下意識地微微調整了下腰臀的位置,讓自己以更舒服的姿勢依偎在陳易懷中,
像個尋求庇護的嬰兒般,將自身這副柔弱身軀全然托付給對方。
這一刻,在生死交織的絕境里,在神魂劇痛的折磨下,所謂的男女之別、肌膚接觸的顧忌,還有平日里高冷仙子的傲氣,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再是什么星月宗的清月仙子,只是一個在極致痛苦中,渴望溫暖與庇護的小女孩。
“啊呀呀!氣死老夫了!給我死!”
熊本長老見即將到手的“仙子”被人英雄救美,怒火瞬間沖昏了頭腦。
空中,追逐的熊煞遁光之中,
他猛地抬手,一道熾熱的火煞之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如同火龍般朝著陳易的背影轟去,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噼啪爆響。
可陳易施展雷遁的速度本就快達三階巔峰,只見他抱著月清秋在空中靈活地劃過一道弧線,
如同風中柳絮般輕盈閃避,那道火煞之氣擦著衣角掠過,重重轟在遠處的山壁上,炸開一個十丈許深的焦黑大坑。
避開攻擊后,陳易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那處還泛著氤氳霧氣的山林方向沖去。
看著陳易緊緊將那香軟仙子抱在懷中,動作間甚至帶著幾分男女逾越的深度觸摸,熊本長老氣得七竅冒煙,粗壯的熊爪狠狠攥緊,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本座費了這么大勁,耗盡心思耗垮她,可不是為了給你小子做嫁衣,讓你英雄救美抱走仙子的!
小賊,今日若不滅了你,本座就不姓熊!”
他自恃人熊合一后防御驚人,又掌握著神魂秘術,且自身法力消耗能力遠超普通結丹修士,根本不懼陳易的幻術陣法手段。
當下不再猶豫,周身火焰妖煞再次暴漲,以更快的遁光從后方緊追而去。
而轉眼間,陳易便遁入了幻陣之中,在外界的視野和神識感知中都消失不見。
山林迷霧幻陣之中,氤氳靈霧如同輕紗般籠罩四野,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陳易小心翼翼地將月清秋放在一片不起眼的草地上。
他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綠色神識,輕輕落在月清秋的額頭,五行神識之力在她神魂外圍緩緩運轉,如同編織一張細密的防護網。
這層防護精準地將月清秋神魂中震蕩的響尾蛇音隔絕在外,讓她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短時間內徹底斷絕了神魂傳來的劇痛。
“師姐,你先睡一會。”
陳易的聲音溫和。
他又悄悄注入一縷安神助眠的靈力,順著月清秋的眉心滲入神魂,讓她緊繃的識海漸漸平靜下來。
不過片刻,月清秋便呼吸均勻,徹底陷入深度神魂沉睡,無法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安頓好月清秋后,陳易沒有去管身后越來越近的熊本長老,反而轉身走向幻陣深處。
他雙眼微閉,周身靈力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喻的氣息,
他在同時運轉洞察靈眼與感知天地之力!
他的臉色無比嚴肅,這是他首次嘗試將天地間冥冥中的那一縷玄機,如同抽繭剝絲般從混沌中找尋出來,再將其融入自己設計的幻陣之中。
陳易的目的很明確:盡可能讓接下來的行動,徹底阻斷在三階卜卦大師的推算之外。
至于四階卜卦宗師,整個中州也寥寥無幾,以鷹嶺山如今的實力,絕不可能請動這等大人物。
感知天地的能力瘋狂運轉,陳易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那是老胡贈予的五階玄天葫蘆碎片。
他將碎片握在掌心,啟動體內系統之力,開始抽取碎片中蘊含的那縷玄天之氣。
淡金色的氣流如同游絲般從碎片中溢出,緩緩匯入陳易的經脈,散發出無法被鎖定的神秘氣息。
漸漸的,在洞察靈眼的加持下,整個世界的脈絡在陳易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尤其是他所在的這一角山林、潭水區域,無數細微的因果氣機如同絲線般交織,勾勒出此地與外界的聯系。
陳易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積攢的三分之二縷玄天之氣盡數調出,凝聚在食指指尖。
剎那間,一股難以喻的沉重感從指尖傳來,那是因果之律帶來的威壓,如同萬鈞大山壓在手上,讓他的右手幾乎無法動彈。
陳易不敢怠慢,立即催動四階灰色神識、體內全部的金丹法力,甚至連體內的兩顆雷晶髓都調動起來。
在他這副身體全部力量的支撐下,陳易的食指終于微微動了動一分,
下一刻,他指尖的玄天之氣如同有了生命,精準地勾住天地間那縷代表此地的因果氣機。
如同撥動琴弦般輕輕一彈,那縷因果氣機便從原本的交織之網中脫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幻陣深處。
如此操作的結果便是,
這處幻陣接下來短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將會消失在在此間天地因果氣機之中。
做完這一切,陳易只覺得全身力氣如同被瞬間抽空,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席卷而來。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一棵古樹上才勉強站穩,
這種感覺,就像瞬間從金丹修士打回凡人,還經歷了三天腹瀉造成的虛脫,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消失。
好在體內金丹中的生命恢復之力及時運轉,淡綠色的生命氣機如同春雨般滋養著枯竭的經脈,讓陳易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喘著粗氣,望著幻陣深處那縷消散的因果氣機,心中不由得感嘆:“妄動天機,代價竟如此之大!”
陳易望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暗自感慨:沒個一年半載的時間,怕是很難恢復到全盛狀態了。
這種代價并非修為層面的損耗,反而更偏向根基、潛力乃至壽命這類深層消耗,
就像一棵大樹被生生削弱了部分根系,雖不至于枯萎,卻需要漫長時間才能重新扎根穩固。
好在他的三紋金丹中,有一紋專門代表生命氣機,天生便擅長自我修復。
若是換作普通結丹修士遭遇這般天機反噬,恐怕數十年都難以緩過勁來,甚至可能因此斷送沖擊元嬰的機緣。
陳易輕輕吐了口氣,
這次為了幫星月宗解圍,更要避免自己被后續的卜卦推算鎖定,卷入更深的因果漩渦,他付出的代價屬實不小。
從事實因果來看,經此一事,他不僅不再欠星月宗任何人情,反而星月宗還占了他不少便宜。
他不再糾結這些過往得失,轉而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局勢。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土煞之氣的灼熱感從幻陣入口處傳來。
只見那巨大的人面熊身身影勇猛闖入山林幻陣,周身燃燒著三階巔峰級別的地火煞氣,
熾熱的溫度如同烈日過境,所過之處,方圓數里內的氤氳迷霧被盡數燃成水汽,連地面的青草都在瞬間枯黃焦化。
迷霧散盡的盡頭,陳易略顯疲憊的身影漸漸顯露,而在他身后的草地上,
月清秋正安穩沉睡,絕美的面容在林間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恬靜。
“嘿嘿,小子,不會真以為我跟紅鷹那蠢貨一樣,會懼怕你這區區三階幻陣吧?”
熊本長老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但他并未貿然上前,反而暗自放出全部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般掃過四周,
陳易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站在數里外,既不逃跑也不設防,這般反常的姿態,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警惕,實在摸不透對方的意圖。
陳易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聲音如寒潭般平靜卻透著刺骨冷意:
“熊本,陳某不過一介靈廚,所求不過是在星月宗安穩修行?!?
他抬眸間,瞳孔深處似有雷光隱現:
“奈何你鷹嶺山三番兩次擾我清修,今日更欲置我于死地――”
話音未落,方圓百丈靈氣驟然凝滯,草木盡數低伏:
“你們為什么要逼我!”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