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清月仙子讓天地失色的笑容,
星木真人握著茶杯的手微頓,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驚艷,隨即迅速垂眸,將目光落回杯中的茶水,
他比誰都清楚,月清秋這般身負宗門重任、心性高絕的仙子,絕非輕易能靠近,與其徒增念想,不如守好掌門本分。
平冬的反應則更直白些,眼中難掩驚艷,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似是下意識咽下口水,才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地面的青磚,不敢再多看,
這位曾與他有過百年糾葛的道侶,如今隨著《月訣》修為日益深厚,眉眼間的清冷愈發純粹,氣質卻更顯動人,宛如月下寒梅,越是疏離,越讓人忍不住心旌搖曳。
唯有陳易未被美色所擾,眼中掠過一絲短暫的欣賞后,便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唇角噙著淡笑,語氣從容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仙子,上次外出歷練,陳某僥幸得了一部秘法,借此能讓自身靈廚、傀儡幾門技藝再精進一小截。
所以這幾年煉制時,心中感悟越發清晰,成品品質也隨之提升。
只是受限于原材料的等級,此次只能達到這般水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材料,繼續道:
“若是宗門能尋來三階上品的獸丸材料,或是準四階的雷釀材料,
尤其是雷釀材料中有一樣主材能達到四階品質,那陳某便有把握嘗試沖擊三階上品獸丸,以及精品級別的青霄雷釀。”
陳易素來謹慎,在外人面前從未稱呼月清秋為“師姐”,刻意用“仙子”二字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遠,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當真?!”
月清秋聞,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端莊,失聲上前一步,伸手便抓住了陳易的手臂,聲音里滿是急切的驚呼。
她的手指纖長如玉,指腹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觸在陳易的衣袖上時,還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那細膩的觸感透過衣料隱約傳來,指尖泛著淡淡的瑩光,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連指甲都修剪得圓潤整齊,透有一絲月光的晶瑩。
陳易目光淡淡掃過被抓住的手臂,神色未變,既沒有刻意掙脫,也沒有多余的反應。
月清秋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臉頰掠過一抹淺紅,不動聲色地將纖白玉指收回,指尖離開衣袖時,還下意識蜷了蜷,似是對剛才的沖動有些無措。
但她臉上的期盼絲毫未減,一雙清亮的眼眸緊緊盯著陳易,眼底滿是急切,
宗門如今太需要高階精品資源來穩住局面,陳易的話無疑是絕境中的一線希望,她必須確認這話的真實性。
一旁的平冬恰好低頭,將月清秋抓著陳易手臂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與月清秋相處過百年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位仙子的性子:
高冷端莊,素來與男修保持著距離,別說主動靠近,就連尋常寒暄都帶著疏離。
他自己更是有幾十年未曾碰過她的手,可如今,她竟主動抓住了陳易這個外來供奉的手臂?
平冬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濕棉,連呼吸都帶著滯澀,心底翻涌的妒意與怒意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極力控制著指甲想要抓破掌心的沖動,強行將那股怒意壓回心底,
甚至,連過多的情緒波動都不敢表現出來。
他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過是陳易門下的一個學徒,半點置喙的資格都沒有,
此情此景,只能低頭將所有情緒藏在眼底深處。
隱忍。
先茍住發育,待我重新結嬰之后,必讓清秋重新跪在我仙袍之下!
平冬在心底反復自我安撫。
他抬眼偷瞥,見陳供奉面上依舊反應平淡,月清秋也已悄然收回手,垂在身側的指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這才悄悄松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許。
嗯,定是清秋這幾年扛著宗門壓力太大,才失了矜持。
他在心底強行為月清秋的舉動找補,眼底掠過一絲自欺的篤定,
看來我當年結嬰失敗,給她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讓她連平日的高冷端莊都不見了!
不行,我必須更快提升修為,早日為她分憂――一個宗門,豈能長久指望一個外來的供奉撐場面?
平冬這番情緒起伏藏得極好,垂首站在一旁,只偶爾指尖微動,外人全然看不出他心中的波瀾。
陳易將月清秋的激動看在眼里,唇角依舊噙著淡笑,指尖輕輕叩了叩身前的玉案,語氣從容不迫:
“不敢說有百分百把握,但陳某有五成把握能成。
當然,若是這些高階材料對宗門來講太過困難,便當陳某沒提過此事,一切都由月仙子你來把控就好。”
他話語溫和,既不刻意邀功,也不勉強宗門,始終保持著淡然的心態。
“五成?即便只有五成,也足夠嘗試了!”
月清秋眼中瞬間亮起,方才的失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宗門管理者的冷靜與果決,
“畢竟此事風險極小,即便不成,也僅是損耗材料而已!
讓我想想……
三階上品的獸丸材料倒不難尋,宗門庫房里或許還存著些,
準四階的雷釀材料多費些心思,去下屬仙城的商會或是與其他宗門置換,也有機會弄到;
至于四階的雷獸精血……”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玉案邊緣,
“我得去查查宗門庫房還有哪些四階材料,看看能不能用它們兌換到雷獸精血。”
月清秋冷靜下來,進而轉換成極大的動力,連語速都快了不少。
要知道,陳易所說的三階上品獸丸,在修仙界早已是稀缺貨,屬于各大宗門爭相囤積的戰略資源,足夠用來兌換絕大多數準四階資源;
而精品青霄雷釀更是珍貴,連中州頂級家族姬家都從不對外出售。
若是星月宗能自主產出此物,她甚至能憑著它當作元嬰修士交易會的入場券,去兌換沖擊元嬰境必需的化嬰丹材料!
想到這里,月清秋看向陳易的目光愈發熱切,聲音里滿是振奮:
“陳供奉,此事對宗門而至關重要,我會立刻上報老祖,想盡一切辦法幫你湊齊所需材料。
若你真能煉成這兩樣東西,下次青云洞天元嬰修士的內部交易會,我說什么也要讓老祖帶上你一起去,
到時候,說不定能拿它們兌換到結嬰所需的資源,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宗門,都是天大的機緣!”
月清秋說話時,一雙美眸盯著陳易,
二人相距近有尺許,她氣息帶著馨香,神情振奮,
這是她執掌宗門要務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好,那陳某便靜候仙子備好材料。”
陳易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從容。
“陳供奉,此事若成,我會親自為你向老祖申請長老之位,屆時你每年可領取固定份額的宗門收益分成。”
月清秋往前傾了傾身,聲音里滿是誠意,話語更是擲地有聲,
“日后你修為抵達結丹中期巔峰,需沖擊后期之時,或是你的靈寵要突破結丹后期境界,宗門都會盡全力幫你籌備破階丹藥!
至于其他方面,若你修煉《星訣》有需求――無論你看中哪個宗門的女修,只要你有意向,我和星木宗主都可為你牽線搭橋,提供助力!”
這番話出口,殿中旁聽的兩人皆心頭震動,面上雖未顯露,眼底卻滿是驚愕。
前半段關于破階丹藥的承諾尚且合理,可從“申請長老之位”開始,便徹底超出了常規,
要知道,長老之位素來只授予土生土長的宗門修士,且需經重重考驗、得元嬰老祖親口認可才能冊封。
陳易不過是個外來供奉,入宗才十余年,月清秋竟已有意提拔他為長老?
星木真人端著玉杯的手微頓,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平星野首席還在世,這般破格提拔外來者的事,他定然不會答應,畢竟平星野向來最重宗門嫡系傳承。
下首的平冬更是心中波瀾涌起,無法平靜。
長老之位已是極大的破例,固定的宗門收益分成更加過分,
可最讓他難受的,是月清秋為了拉攏陳易,竟愿主動提及雙修道侶之事,
他再清楚不過,月清秋素來最厭惡將男女雙修當作交易手段,如今卻為了陳易破了自己的底線
心底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苦澀與不甘翻涌:師妹,你變了
好在陳易接下來的話,讓平冬緊繃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清月仙子,雙修道侶一事,日后不必再提。
陳某修為尚淺,在修仙界自己立足都難,怎好耽誤宗門仙子的修行之路?
至于長老之事,待日后材料之事有了結果,再議不遲。”
他沒有完全回絕長老之位,
畢竟星月宗作為大宗門,每年的資源產出極為龐大,若能成為長老、獲得收益分成,
他便無需再為日常修煉的普通資源耗費心力、耽誤修行時間,能將更多精力投入煉體與幾種神通方面的技藝提升。
聽聞這話,平冬心中的郁結散去不少,甚至暗自松了口氣:
長老便長老吧,只要陳供奉一心苦修、無心女色,尤其是和清秋保持距離便可,
剩下的些許資源,暫借給陳易也無妨,等他重回結嬰之日,便將全都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