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和和氣氣,未遇任何波折,他順利飛掠數萬里,終于望見了星月宗的輪廓。
遙遙看去,星月雙子峰如兩顆璀璨星辰矗立在云海之間,星峰與月峰相隔數百里,峰巔皆有濃郁靈氣沖天而起,化作兩道肉眼可見的靈柱,在空中遙遙呼應,盡顯大宗氣派。
可當陳易駕著赤焰雀飛至星峰數十里外,準備進入那道熟悉的四階防御大陣時,卻被一層淡藍色的光幕攔在了外面,
光幕上星光符文流轉,散發出不容逾越的禁制之力。
陳易心中微疑,抬手摸向腰間的身份玉牌,注入一絲靈力后,玉牌竟毫無反應,往日該亮起的宗門印記此刻黯淡無光。
他目光掃向下方,只見大陣外的空地上,還站著不少同樣被攔下的星峰外門修士,一個個面帶困惑,低聲議論著什么。
沒有貿然降下赤焰雀,陳易指尖凝出一道法力,激發傳訊符飛向月峰方向,詢問清月仙子其中緣由。
片刻后,傳訊符攜著回復返回:
“抱歉,陳供奉,師兄在沖擊元嬰,需調動星峰最頂級的全部四階靈脈。
而且考慮到元嬰雷劫降下可能會誤傷同門,所以星峰清減了不少門內修士,近期外出人員返回者,亦辛苦在陣外稍候一些時日。”
讀完傳訊,陳易心中已然明了,月清秋的說法頗為委婉。
星峰占地足有百里方圓,即便平星野在某處渡元嬰雷劫,其威力也絕難影響到整個山峰,
真正的原因,是平星野擔心旁人在側會干擾他沖擊元嬰的心境,而特意將他攔在外面,
顯然,平星野對陳易,是有幾分不信任的。
對此,陳易也沒有太多不滿,
其實他也聽說平星野眉心被種入魔念印記的事了,對方似乎求過青云洞天的元嬰后期老祖,對方沒有答應幫他解決,
陳易在這一次去過引雷峰之后,將那金色雷靈真意煉化入魂鞭,已經能夠解開這等四階的魔念印記了,
雖然,他不愿意主動幫忙。
但,畢竟寄身于星月宗,若對方拿出誠意,給出陳易拒絕不了的獎勵,陳易也并非不能幫平星野解這一次魔念印記。
可惜,對方竟然防備他,不讓他進山門。
罷了,就在外面看看別人沖擊元嬰吧。
如今自己已達金丹中期,距離那道元嬰之劫越來越近,此番在外圍旁觀,正好能漲些經驗,熟悉渡劫時的天地異象與應對之法。
平星野沖擊元嬰的動靜著實不小,消息傳開后,整個月湖地區的數十家大小宗門,幾乎都派了人前來觀禮,
一來是為了結交未來的元嬰修士,二來也是為了觀摩渡劫過程,積累經驗。
就連實力遠超星月宗的青云洞天,都派了一位外門結丹巔峰的執事過來,足見此事的重要性。
對星月宗而,能否在這個時候再多出一位新晉元嬰修士接力,直接關系到宗門未來數十年的地位穩固,容不得半點馬虎。
數日后,原本晴朗的天際突然風云變幻,厚重的云層朝著星峰方向匯聚,
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水般涌向星峰,峰巔的靈脈更是爆發出璀璨光芒,如同沖天星斗般耀眼,顯然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雷劫積蓄力量。
隔著幾十里的距離,陳易凝神望去,能看清星峰頂上的一道白衣身影,
正是平星野,他凌空而立,周身散發出的金丹巔峰氣機已然凝聚到極致,
整個人如同一顆即將爆發的流星,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仿佛隨時能引動天地之力。
陳易駕馭著赤焰雀,落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坡上,準備靜靜觀看、感悟。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遠處飛來,在距離他幾十丈處停下,
為首的是一位騎著獅鷹的老者,修為在結丹中期,見陳易望來,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熟稔:
“這位可是星月宗的陳供奉?在下鷹山嶺紅鷹老人,十年前在妖獸山脈與陳道友有過一面之緣,道友可有印象?”
見陳易微微頷首,紅鷹老人側身讓開,介紹起身邊的修士:
“這位是我鷹山嶺御獸峰長老,熊山大真人。”
陳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位熊山大真人頭發半白,身材壯碩如熊,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無比厚重的力量之感,周身氣機沉穩,或許又是一位體法雙修之人,實力不容小覷。
鷹山嶺這些年對星月宗始終頗為關注,甚至暗中在宗內安插了眼線。
這些年星月宗上層修為停滯不前,中層卻冒出兩位實力不俗的結丹修士,陳易便是其中之一。
此前陳易對外出售的獸丸,曾被鷹山嶺的人設法拿到過一瓶,帶回宗門仔細研究。
研究后他們發現,這獸丸竟源自魔門獸王谷的秘方,更讓他們意外的是,陳易給出的獸丸版本,似乎比獸王谷原版更適合在靈氣清靈的正道地域培養妖獸。
要知道,鷹山嶺這些年一直與獸王谷暗通款曲,可即便如此,想購買對方的秘傳獸丸,仍需付出極大代價,
有時是珍稀靈材,有時甚至要泄露一些正道這邊的情報消息。
其實鷹山嶺這種做法已屬擦邊之舉,若是被管轄他們的青云洞天知曉,多半會招來責罰。
如今星月宗竟出了陳易這樣能制作同品階獸丸的修士,即便只是三階中品獸丸,對急需這類資源的鷹山嶺而,已是極大的驚喜。
正因如此,他們早就動了將陳易挖到鷹山嶺的心思,只可惜這位陳供奉像是個“縮頭烏龜”,在星月宗一待就是十年,期間從未踏出宗門半步。
若不是這次平星野沖擊元嬰,將他“趕”出宗門,他們恐怕至今都見不到陳易本人。
也正因此,紅鷹老人在見到陳易后,態度頓時大為轉變,連忙上前為他介紹身邊那位結丹巔峰的熊山長老,
顯然是想借高階修士的分量,讓陳易感受到鷹山嶺的誠意。
“見過二位真人,不知有何見教?”
隔著幾十丈的距離,陳易從赤焰雀背上起身,對著二人微微抱拳。
他本能地不愿靠近那位熊山長老,方才凝神感知時,竟察覺到對方身上縈繞著一股比自己更強的爆炸性力量。
是煉體修士?可又不太像……那股力量在厚重之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狂暴妖煞之氣,與純粹的煉體之力截然不同。
陳易腦中瞬間閃過一種厲害的御獸法門,
平日修煉時,修士與妖獸同修一門同源功法,待到戰斗時便能實現“人妖合一”,爆發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強悍戰力。
看熊山長老這氣息,莫非便是修煉了此類法門?
“陳道友,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精湛的獸丸技藝,聽聞道友還豢養了兩頭三階中期的妖獸,就連眼下這只赤焰雀,都是罕見的變種。”
那位熊山真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夸獎,
“道友留在星月宗,可是太屈才了呀!”話語間,已然隱晦地透露出招攬之意。
“真人過獎了,陳易不過一介小修,星月宗愿收留,已是陳某之幸。”陳易語氣平淡,并未因對方的夸獎而顯露半分動容。
熊山真人見狀,卻不氣餒,反而向前半步,聲音里添了幾分懇切與誘惑:
“陳道友,你乃人中龍鳳,于御獸一道有著獨到天賦,這修行方向在星月宗確實不甚匹配。
聽聞星月宗至今連一處像樣的三階上品靈脈都沒給你。
我鷹山嶺雖不敢稱頂尖,卻是月湖地區最好的御獸宗門之一,門內不僅有兩頭四階妖王坐鎮,結丹期的御獸修士更有數十位之多。”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易身上,加重了語氣:
“以陳道友制作三階中品獸丸的手藝,若能到我鷹山嶺來,那才是真正的大有可為。
無論是煉制獸丸所需的原材料,還是道友培育妖獸的各類資源,我們都能提供最好的。
而且,只要陳道友答應留在鷹山嶺百年不走,我便可向宗主申請,為道友專門開辟一處全新的三階巔峰靈脈道場,供你獨自使用。
至于星月宗的契約……呵呵,在我鷹山嶺元嬰中期大長老面前,那根本算不得什么。
陳道友,意下如何?”
三階巔峰靈脈道場,再加上不設限制的妖獸材料,
這兩樣誘惑,確實讓陳易心中微動。
只是他素來不是見利忘義之輩,更重要的是,鷹山嶺的行事風格向來偏向激進,甚至隱隱透著幾分邪意。
陳易暗自猜測,這宗門恐怕真與魔門獸王谷有所勾結,而這恰恰與他想要低調安穩修煉的計劃背道而馳。
沉思片刻,陳易緩緩搖頭,語氣堅定:
“謝熊山長老抬愛,陳某無德無能,實在配不上鷹山嶺的上佳待遇。
何況,陳某此前已答應清月仙子,要在星月宗修煉至結丹后期。
既已承諾,便需信守,否則天道有感,恐會降下責罰。
倒是讓熊山長老失望了。”
說罷,他再次抱拳回道,沒有失了禮數。
熊山真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也沒再多勸,只是輕笑一聲:
“呵呵,陳道友莫不是看平星野在沖擊元嬰吧,以為星月宗即將會崛起吧?
只是元嬰之境,可不是那么好沖的,便是頂尖天才,恐怕也未能有五成把握。
此事道友不妨多考慮考慮,待平星野沖擊元嬰有了結果之后,再回復老夫也不遲。”
話音落,他便帶著紅鷹老人轉身退開,在十里外的另一處山坡落下,同樣等著觀摩平星野結嬰的過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