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體內剩余的三十顆魔晶盡數浮現,與周身魔焰融為一體,甚至連神識中的一道神魂之力都被她點燃。
這一擊,她燃燒了三十年的修為,魔焰瞬間暴漲至數丈高,黑色火焰中夾雜著一絲金色紋路,威力直接攀升至四階后期上游水準,朝著空中的金色手指轟去!
“轟――!”
天地仿佛都在這一刻震動,方圓數百里的山林劇烈搖晃,鳥獸奔逃,煙塵沖天而起。
玄陰真君的身影從煙塵中飛出,渾身是血,黑袍破碎不堪,顯然已受重創。
她拼盡全力,也只擋住了“驚天指”的大半威力,剩余的指力仍朝著圣殿靈脈根源射去。
可就在此時,空中的撼山真君突然化指為掌,朝著下方輕輕一拍。
“轟!”這一掌看似輕柔,卻帶著恐怖的力量。
圣殿的四階防御大陣瞬間破碎,黑色靈光消散無蹤,陣內的魔修們被沖擊波震得紛紛吐血,修為低的煉氣修士直接被震死,結丹期魔修也個個帶傷。
然而,玄陰真君看到這一幕,卻悄然松了口氣。她強撐著傷勢,再次飛至空中,對著撼山真君躬身行禮:
“晚輩謝過撼山前輩手下留情。”
撼山真君看著她,語氣平淡:
“老夫并未留情,你能接下三招,是你的造化。望你日后修行有成,莫要忘記人族本心,淪為真正的魔物。”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玄陰真君再次行禮,態度恭敬。
撼山真君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回到飛舟上。
隨后,數十列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齊國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玄陰真君望著飛舟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戰,她雖受重創,卻也領悟極多,
撼山真君的三招看似是碾壓,實則暗含指點之意。
尤其是最后那“驚天指”化掌的動作,里面蘊含著復雜的天地靈氣操控技巧,還帶著一抹特殊的道蘊,竟與她近期從寧不二處領悟的“煉體魔晶與魔焰結合”之法有相似之處。
只不過她的手法尚顯粗淺,而撼山真君已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
“玄門正道的元嬰后期大修士,果然名不虛傳。”
玄陰真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轉身朝著圣殿走去――經此一戰,她對突破元嬰后期的瓶頸,竟有了一絲新的感悟。
此時,妖獸山脈北方,數萬里外的黑色飛舟上,陳易與寧不二幾乎同時頓住身形,轉頭望向魔門圣殿的方向。
即便隔著茫茫山林與層層云霧,那股源自元嬰后期大修士交手的恐怖天地震動,仍如沉雷般穿透空間,順著天地之間的氣機變化滲入二人感知。
沒有具體的法術轟鳴,也無靈力碰撞的強光,卻讓人心頭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悸動感,仿佛腳下大地都在無形震顫。
元嬰后期修士的戰斗,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飛舟又遁出數萬里后,寧不二腕間的黑色傳訊玉符突然亮起幽光。
她沉默半晌才收起玉符,轉身對陳易嘆息著簡述戰況,
“.”
“第三招后,圣殿的四階防御大陣最終還是碎了,低階修士被余波震傷的不計其數,震死的足有近百。
便是結丹期的師兄師姐,也有不少被那元嬰后期的氣勢懾住,神魂動蕩到丹田異位,往后怕是再難寸進。
還有黑蓮師姐,她在下方主持大陣時,也被余波掃中,受了重傷。”
說完,寧不二垂眸不語,她清楚,若自己未提前離開圣殿,此刻必然也在主持大陣的行列中,以她結丹中期的修為,怕是也難逃重傷的下場。
陳易聽完,心中亦泛起一陣后怕。
他倒不擔心被余波震傷,
但這么強大的攻擊,他想要無傷,必然要暴露極多,
在元嬰修士的感知范圍內,他真實金丹狀態、煉體修為,還有那與魔門格格不入的靈力波動,必然無所遁形。
而寧不二的師尊玄陰真君已出關,以元嬰修士的神識,只要掃過他,便能察覺異常。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真到了那一步,唯一的活路便是徹底投靠魔門,
還得盼著玄陰真君能看上他的天賦,愿意收為弟子;
若是看不上,要么淪為爐鼎被吸干氣血,要么偷偷逃走時被元嬰大佬隨手捏死。
至于老胡一家三口,連這般后怕的機會都沒有,以他們的修為,恐怕在四階大陣破碎的瞬間,就會被余波震死。
想到這里,陳易下意識看向艙內角落的老胡,還要感謝老胡及時提醒,催陳易離開,才躲過這一劫。
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頭,竟真有如此敏銳的吉兇預判能力。
陳易心中暗忖,這能力恐怕不是近期才覺醒的。
或許這么多年來,老胡潛意識里就有這種感知,只是以前未被察覺,直到某次機緣觸發,才進化成能主動運用的能力。
一行人各懷心思,接下來的路程里,飛舟上竟出奇地安靜。
連往日愛和小明月說些江湖趣聞的老胡,也只是偶爾望著窗外的山林發呆。
或許是被元嬰后期修士的一戰震懾,妖獸山脈中的妖獸、妖王竟都龜縮不出。
往日里需小心應對的三階妖獸巡邏區域,如今連個妖獸的影子都難見,偶爾有幾頭低階妖物探出頭,感知到飛舟上的魔煞氣息,也瞬間縮回巢穴。
這三十萬里的路程,竟出奇地順暢,連一次像樣的阻攔都沒有。
數日后的清晨,陳易正靠在飛舟舷邊調息,忽然瞥見千里外的天際線下,矗立著一座異常高聳的山峰。
那山峰通體呈青黑色,峰頂常年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雷云,銀藍色的雷電如游蛇般在云層中穿梭,每隔片刻便有一道驚雷劈落,砸在山巔的巖石上,迸濺出細碎的雷火。
以飛舟的遁速,千里距離不過半個時辰便至。
這段時間里,陳易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十道雷電先后落在山峰之上,每一道都帶著足以重創結丹修士的威力,轟鳴聲順著風勢傳到飛舟上,震得木欄微微發麻。
“真壯觀啊,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座山在渡什么萬年大劫呢。”
老胡不知何時走到陳易身后,望著那被雷云包裹的山峰,笑著感慨了一句。
陳易聞心中微動,老胡的話雖帶著玩笑,卻讓他莫名想起往日遇到的詭異靈脈異動。
但他很快搖頭失笑,山本是死物,哪有渡劫的說法?
飛舟在山峰附近緩緩降落,寧不二掐訣收起遁光,帶著陳易、老胡一家三口落在引雷峰的山角。
腳踩在青黑色的巖石上,能清晰感覺到絲絲微弱的雷屬性靈氣順著鞋底滲入,越往山上走,靈氣中雷屬性的狂暴感便越濃郁,隱約能看到巖石縫隙中嵌著的淡紫色雷晶礦。
這引雷峰果然是妖獸山脈中的奇地,靈氣隨山勢遞增,雷屬性資源也愈發精純,可危險也隨之加劇。
此地的妖獸雖少,卻個個帶著雷靈血脈,每一頭都能操控微弱雷電,對雷修而是難得的機緣秘地。
可到了山腰以上,常年降下的天雷形成天然雷場,雷光交織如網,低階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被雷火焚身;
更別提山巔,連傳說中的元嬰修士上去,都有隕落的風險。
“陳易。”
山腳下,寧不二轉過身,墨色裙擺隨山風輕晃,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送你到這里,你我昔日的五萬靈石欠賬,連同利息,今日便算徹底了結。就此別過吧。”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