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jīng)武躲在水下距離冰靈礦底三里外,這次是來測試斂息術(shù)和身體防御強度的,
他周身毛孔閉合,連心跳都壓至半息一顫,新修成的斂息術(shù)化作無形薄膜裹住軀體,僅有一絲微弱的斂息波動,被流淌過的水流沖散。
上方玉龍宗假丹修士的神識如月光掃過湖床,卻在這層偽裝下悄然滑開,
趙經(jīng)武嘴角微微揚起,新學的斂息術(shù)果然合用。
剛剛,
面對三階陣法的神識攻擊,他憑借體修的獨特手段――將神識沖擊分散至全身骨骼、血肉之中,利用肉身的堅韌特性強行承受。
這種硬扛方式雖能避免神魂直接受損,但神識攻擊的震蕩之力仍會滲透進體內(nèi),如無數(shù)細針刺入骨髓,帶來劇烈的疼痛。
他咬緊牙關(guān),硬生生將這股力量“吃”了下去。
此時算是得到喜果,心中的驗證得到正向反饋。
“果然此處最適合體修潛入。”
他有斂息術(shù)和煉體實力,只需要等在一邊,等到宗門將這洞府陣法打開之后,他便能趁著陣法最大的一次神識爆發(fā),其他人都躲避的時候,第一個闖進洞府中,將最大的好處拿走,然后靠斂息術(shù)悄然逃之夭夭。
然而,
他正心喜時,
湖底洞府陣法內(nèi),一只千年石龜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趙經(jīng)武方向,
剛剛神識范圍攻擊之下,
外面出現(xiàn)一處他與它同源的本命斂息波動,
老龜透過神識感知,發(fā)現(xiàn)那處的氣息是個人類,不是它的子孫后輩龜蛇獸。
老龜想到,當年有個人類修士得到了它祖上的一甲片,學會了那斂息術(shù)便消失不見了,
現(xiàn)在此人又現(xiàn)身了。
只是它有自己的計劃,暫時不便現(xiàn)身親自對此人出手,
老龜暗中打出一個透明水彈,水彈悄無聲息沒有半分靈力外泄,純粹靠水壓凝成的實體如隕星劃破暗流,朝著趙經(jīng)武方向射去。
“噗!”
趙經(jīng)武胸腔如遭巨錘轟擊,護體罡氣自動迸發(fā)時已然遲了。
他像被拋出的石子般撞碎身后巖層,那一瞬間,他體內(nèi)的氣息爆發(fā),硬扛住水泡攻擊,
但自己的氣息還是散了出來。
“嗯?”
湖心島上,玉龍宗假丹許天岳突然神情一動,看下水下方向,
他神識覆蓋超五百丈,能夠模糊感知下面的動靜,
他冷哼一聲:
“混進來一條雜魚。鐵山,你去清理一下,應該是個力士,看看是不是我們宗門逃走的那個,若是的話,順便清理門戶吧?!?
說完,他便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了,
現(xiàn)在只是破開洞府初期,這等毛賊不值得他出手,
他需要全身心去琢磨破解這陣法,
一開始,他認為靠著外界能量去磨,早晚把這陣法磨干,然后沖進去,
但一年多來,他發(fā)現(xiàn)事情不是這么簡單,
陣法每次神識攻擊過后,再進攻,便像鐵一樣的防御,強度很高,
而且內(nèi)里的能量似乎無窮無盡,許天岳能感知到,這三階陣法,似乎和底下的洞府靈脈相連,靈脈不枯,陣法能量便不會耗光,
而陣法中的樞紐法寶,似乎能吸收月光之力,以轉(zhuǎn)化積累神識,是以每月圓一次,其積累滿了,便發(fā)發(fā)射出來,神滿自溢,
而平日受到攻擊,也會發(fā)動自衛(wèi)。
許天岳懷疑,若拼命強行攻擊,很可能會引發(fā)陣法內(nèi)的法寶自爆,到時候爆發(fā)出超過三階的神識攻擊,外圍的這些修士可能都會葬送。
所以他也沒急著強行進攻,一直在想辦法。
而同時,他也在等。
修仙界,洞府出世,都是有預兆的,要么是感知到傳人現(xiàn)世,要么機緣將顯,
這洞府既然此時出現(xiàn),或許數(shù)年內(nèi)會自動開啟也說不定,
此時,他已經(jīng)上報了宗主,等宗主有空時也會約幾位結(jié)丹真人過來查看。
趙鐵山腳踏飛劍,劍鋒劃破長空,凌厲的劍氣在湖面上撕開一道白痕。
他神識鎖定前方那道在水面疾馳的身影,眼中寒芒閃爍――對方的斂息術(shù)確實精妙,若非方才那老龜?shù)乃莨粜孤稓庀?,連他都難以察覺。
趙經(jīng)武感知天上殺意來臨,暗道一聲“不好”,今日不小心被陣內(nèi)老東西陰了,回頭必然找回場子,
接著,他轉(zhuǎn)身就朝遠離湖心島假丹真人的方向逃離。
趙鐵山袖中飛劍連斬三道青光。
前方趙經(jīng)武身形如鬼魅,金行步踏出時足底泛起金屬光澤,硬生生將劍氣余波分散至周身骨骼。
他右肩被削去一塊皮肉,卻借著沖擊力加速前沖,傷口處肌肉蠕動,氣血翻涌間已開始愈合。
“皮糙肉厚!還真是他?”趙鐵山冷哼一聲,神情有些意外。
二人一追一逃,百息過后,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二十里外的一個密林中。
趙鐵山甩出四面陣旗,隔音陣法升起的瞬間,趙經(jīng)武突然轉(zhuǎn)身抱拳,粗糲的手指間還沾著未干的血跡。
“二叔。”他嗓音沙啞如磨鐵。
“哼,果然是你。不在你的妖獸山脈待著,跑這邊來送死?”
趙鐵山盯著這個侄兒――當年叛出宗門時還帶著少年意氣,如今眉骨處卻多了道妖獸利爪留下的疤,左臂也換上了假肢。
“沒,我最近得了新的斂息術(shù),煉體銅骨接近圓滿,我想沖擊一下金骨,
是以想著正好體修防御高,可以不動法力不引起關(guān)注,適合潛入這大陣中,獲得好處?!?
“屁的斂息術(shù),師父只是不愿動你而已,不然他出手,你早死了。
不過,你既然來了,正好你與我打下配合,待幾年后,這大陣若能開啟一角,我給你掩護,你進去拿了好處,
大頭是給師父的,剩下的你我對半分?!?
“好的二叔?!?
“哼,這是些二階氣血丹,這里面有套鎧甲能加強你的防御,本來我想著近幾年去趟妖獸山脈給你送去,現(xiàn)在遇到了,你就收下吧?!?
“多謝二叔。這些靈石二叔拿著?!?
二人互扔了一個儲物袋。
“對了,這坊市里有個銅骨體修,是你傳的金剛功?”
“是,一個凡人武者,我當年沒有滅口成功,他.”
趙經(jīng)武想起陳易擋住自己試探那一掌時,掌心傳來的精鐵硬度――確實像極了金剛功銅骨特性。
“行,具體細節(jié)不用跟我說那么細,我只問你,你可能找到他?
他前段時間出手殺死了董長安,我查看了戰(zhàn)斗細節(jié),或許已經(jīng)到達了銅骨階段,
此人或許有什么機緣在身,你可以適當留意一下?!?
“最近我與他倒是有些接觸,但他隱匿氣息和偽裝能力還在我之上,我并不能找出他的真身,
若是順藤摸瓜的話我可能要在眾多線條中一點點慢慢找,哪怕找到人了,我的身份可能也會曝光,
二叔,我覺得不是他機緣的問題,而是宗門之前一直都小覷了金剛功,
法修有天賦,體修亦有天賦,比如我,以及有些凡人武者升上來的,又身具金屬性的天賦的話,修煉這金剛功確實會事半功倍,
他可能這幾年有弄到妖獸資源的手段,而在銅骨之前,進展快些也正常。
但煉體之道,不到金骨,是摸不到三階體修的門檻的,
此時還是以水下的這處洞府為主,還是不去管他了吧?!?
“行,你心中有數(shù)就好?;仡^把你修煉金剛功的心得給我一份,要突破金骨需要什么資源,也可以和我講,
我在宗門幫你想辦法。
外面劫修之事少做,實在遇到萬不得已的情況,這東西你留著保命?!?
趙鐵山扔給趙經(jīng)武一塊玉牌,上面凝聚著恐怖的法力波動,
竟是一件符寶,威力達到準三階!
“多謝二叔,還請幫我轉(zhuǎn)達父親,兒子無能,不能盡孝!”
趙經(jīng)武跪下磕了個頭,轉(zhuǎn)身鉆入樹林中去了。
趙鐵山則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打了幾記大型法術(shù),搞了一通破壞,然后過了一會,待趙經(jīng)武走遠,他才轉(zhuǎn)身往回飛去。
“小武斂息術(shù)練的不錯,離這么近我都看不出虛實,坊市中那個藏著的體修斂息能力還在他之上?
那會是誰?”
飛劍之上,趙鐵山目光微動,心中琢磨著。
回去后,他和假丹師父暗中密議了一些事情,順便也把今日之事給揭過去了。
宗門叛徒,哪個勢力都有,但如何處置也要分情況,
便是結(jié)丹真人,其壽五百載,難不成就沒有家眷、親友需要照拂的么。
至于說劫修,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所謂正邪區(qū)分的也一直不明顯,
一直以來,不成文的規(guī)矩就是,不以大量凡人或低階修士為原材來提升修為的,就不算邪修,
至于在野外爭斗、仇殺、劫財這等小事,一般不惹到真正大人物身上,都不算問題。
陳易回去之后,又被秦成成叫過去,
陳易以為又有給臨時洞府布置二階聚靈陣的任務(wù),他進入秦成成的房間,習慣性的叫苦:
“仙子,又是哪家要布置陣法,要不你自己,就別帶我了吧?
自從前些天跟你出去了幾次,我不知不覺被很多人盯上,這些天我都收到好多陌生的傳訊符了,
有威脅我離你遠點的的,要約我單挑的,也有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就是沒有一個請我去布置陣法的?!?
按往常,秦成成還會安慰陳易幾句,再透露一些出手費什么的,陳易也就半推半就的去了,
但今日,秦成成卻是神色低沉,聲音缺乏往日的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