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夜襲而來的賊人,有七個被王李村的人給亂拳打死了。
剩下有兩個受傷重,最后逃跑的時候那群人沒捎上他倆,里正讓人把他倆捆起來,待會審問。
王李村的人,幾乎有三分之一的漢子都多少受了些傷,其中有三個,直接被賊人用鋤頭砸死了。
此刻他們家人正跪在他們孩子或是丈夫的身邊,嚎啕大哭。
里正看的心里不是滋味,轉過身去,王修奉包好手,走過來寬慰里正爹,“爹,別傷心了……我剛去問了二順媳婦,二順媳婦說是二順半夜發現有人摸他的腳。
他醒過來發現不對,偷偷通知他媳婦,他媳婦斗膽邊跑邊喊,咱們村的人才能及時醒過來。”
里正滿是溝壑的臉上,落下兩行清淚,“唉,那三家孩子死得太冤了,明明快天亮了,明明……安排的有人巡邏的。”
“爹。”王修奉正色道:“二……我問了問村里人,都說賊人來的時候,那倆值守的人還在睡著,二順媳婦都快喊到隊里頭了,他們才醒。”
里正抹抹眼淚,“我知道了。”
千算萬算,誰能算得到,前些天都好好的,偏就今天遇見偷懶的漢子。
村里人傷得重,今天上午怕是不好走路了,里正干脆做主,讓大家伙在原地休息。
大夫忙碌地給人包扎,包到一半,他苦著臉來找里正。
“里正,藥不夠了。”康大夫說:“本來我想著就是到府城,也只備了去府城用的藥。”
誰知道這一路走來險象環生,又是中暑又是偷襲又是蝗蟲咬的。
再加上昨夜那場戰斗,他把配好的金瘡藥和止血藥都拿去用還不夠。
大夫把剩下的藥材拆開挑出來,一樣一樣重新配藥,也不夠用。
“要不……”村長拿出地圖計算了一下,“還有三十里就到合慶縣了,咱們要不今日下午先走到縣城落腳,歇一日再去府城?”
里正皺眉,跟他一起看地圖。
本身合慶縣就是去府城的畢必經之路,今天下午趕路,到縣城也能去買一些藥草。
點點頭,里正應允了這個方案。
點點頭,里正應允了這個方案。
剛好趁上午休整隊伍的時候,敲打敲打巡邏的漢子。
那兩個玩忽職守的,其中一個被賊人用鋤頭開瓢,腦漿飛灑出來,當場身亡。
另一個也沒好到哪去,他想跑,被賊人一鋤頭下去,一條腿被硬生生鋤斷。
里正罰他們兩家各交出五兩銀子,充公買藥草用。
這兩家漢子的家人本來還想鬧,被那些失去家人、或是家人在這場戰斗中身受重傷的村民給罵回去,頓時老實起來。
上午,村長帶人把那群賊人帶來的干糧和銀子都摸出來,一共找到兩百斤粗糧,四十三兩銀子。
給家里喪子喪夫的一家十兩,里正又給他們放了二十斤糧食。
剩下的糧食,一部分分給受傷輕一些的漢子,剩下七八十斤,里正拴在上次特意留下來的馬身上。
這些就作為整個隊伍“公中”的支出,若是誰家能在隊伍中立功,便從這里面拿獎勵回過去。
比如,昨夜二順一家子。
二順先發現的賊人,因著身體不方便,二順讓他媳婦去送的信。
若不是二順媳婦,恐怕賊人都要打到面前了才發現不對。
處置完這些事,里正深感疲憊,讓大家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出發,走到合慶縣再好好休息。
大早上經過這么一嚇,又見了許多血腥,趙寧寧一家子都沒什么胃口。
喝了點水,寧媽拿出之前蒸的玉米餅,聞著糧食的清香,趙寧寧一家四口勉強墊墊肚子。
太陽升起來之后趙寧寧才發現,他們家馬車外面沾的還有沒擦干凈的血。
這會外面的人也在清理自己車上濺到的血跡,下午要去縣城,不收拾好,怕是會在入城的時候露出端倪。
村里人抓著地上的沙土往架子車上蹭,沒幾下,車上被濺到的血點便被擦了下去,塵土再一蓋,基本什么都看不出來。
這邊休整得差不多,里正和村長去看那兩個被拴起來扔在一邊的賊人。
村長踹了他們幾腳,用之前審人那套法子,抽幾鞭子之后,那兩個軟蛋便把昨天如何計劃、如何盯上王李村的事給吐了出來。
原來他們也是一個小村子的逃荒隊伍,一開始也有人領頭,后面越走越累、越走糧食越少。
他們的村長生病,隊伍又急著往前走,便把村長拋在后面。
隊伍里,原先在村里不成調的潑皮鬧騰著接管隊伍,村里大都是敢怒不敢的老實人,見他接管隊伍之后沒干什么,忍一忍便也罷了。
但他接管隊伍第二天,就開始管那些人要“保護費”,你家二兩米他家三兩面的要,就是蹲在馬車上,用流里流氣的目光看村里好人家未婚嫁的姑娘。
有幾家膽子大,有點血性的漢子實在是受不了隊伍被這樣一個潑皮掌控著亂來,在一個晚上,偷偷帶著家人一起跑了。
剩下十幾戶更是逆來順受,那潑皮讓剩下的人直接稱呼他“老大”。
但好景不長,糧食總有吃完這一天,前天他們便斷糧了,好不容易打劫了官道上一個過路的馬車,從馬車上搶到的糧,還不夠老大塞牙縫的。
昨天又歷經一場蝗災,老大發話,不管怎么說也要搶一個隊伍的糧食,他們的隊伍才能繼續走下去。
橫豎都是個死,要么餓死,要不被打死,村里幾個漢子聽他指揮,悄悄往官道下面好停車的地方尋摸。
還真讓他們尋摸到一個隊伍。
那就是王李村的隊伍。
村長聽完,氣得咬牙切齒,狠狠抽了他們十幾鞭,抽得他們皮開肉綻,被繩子綁起來的地方,肉直接裂開長長一條縫隙。
里正臉色晦暗難明,他把兩人拖到七名死去的賊人前面,讓他們指認這里面有沒有他們的“老大”。
那兩人搖頭。
村長收起鞭子,晦氣地拿著在沙地上把血跡蹭干凈,聽到這里面沒有他們的老大,立即起身道:“要不我帶幾個人去追一下?”
“別去了。”里正搖頭,“能打的人少,危險,況且現在……還不算沒有王法。”
尤其現在只離合慶縣只有三十里地。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村長咬牙,“老王,這口氣我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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