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蝗蟲,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之所以帶著村子出來逃荒,就是因為更南邊的地方一波又一波的災禍,他們不去逃荒,村子也會因為南邊逃荒而來的人越來越亂。
“別說了,去想想怎么對付吧!”村長拍拍里正的肩,回去先知會家里人一聲,讓家里人多準備一些干糧,要是真和蝗蟲碰上,接下來恐怕就沒有時間做飯。
趙寧寧家也在想辦法。
只可惜,他們都沒見過這種陣仗,鼠災的時候,還能想到堵一下的法子,現(xiàn)在在荒郊野外的,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躲進車廂里。
趁著還沒出發(fā),里正把蝗災的事跟隊伍里的人說了,聽到這個消息,隊伍里的人頓時炸起窩來。
有車廂的人家還好說,趁隊伍還沒走直接去車廂周圍看看有沒有哪里有縫隙的,把車廂外面綁著的東西能塞車廂都塞車廂里去。
沒車廂的可就難過了,架子車上放的全是他們的家當!萬一被蝗蟲糟踐,哪怕只有一點,他們都心痛得不行!
王小花和她娘也在發(fā)愁。
她們家只有母女倆,逃荒的時候,王小花她娘掏出所有積蓄,也只夠買一輛板車的。
板車上裝著她們家的糧食、鍋碗瓢盆、衣裳、曬的菜干……
還有前兩天賊人偷襲隊伍的時候,當成糧食搶走的那包破被子。
王雁和女兒一起,把破被子從袋子里拿出來,把車上能吃的東西歸攏成一個袋子,用棉被包著,包得嚴嚴實實。
包好之后,又用被單子給蓋上,最后拿油布一遮,嚴嚴實實。
就算是蝗蟲過來,隔著厚厚的這么幾層,那也有時間去搶救里面的糧食。
像小花娘這樣做法的村民不在少數(shù),他們把能吃的都給收好,萬一只是自己嚇自己,大不了就是費點事,再把糧食掏出來。
萬一真遇見蝗災,把糧食保護好,接下來才能活命。
今天天氣太熱,加上隊伍里要收拾糧食,直到下午申時正,隊伍才繼續(xù)出發(fā)。
到官道上,時不時就能遇見其他逃荒隊伍,好在各自都悶頭趕路,沒有心思搭理其他隊伍。
白天休息時間久,下午趕路便要久一些,一直到天黑得看不清路,里正才帶著隊伍下到官道下面去休息。
到晚上,隊伍仍是時不時碰見幾只蝗蟲,沒見變多,但也沒少。
一部分人家仍然小心著,吃過飯后,還把剩下的糧食給藏好。
有幾個懶的,想著白天壓根沒事,都是里正嚇唬人,吃過飯之后把糧袋子一扎,往車上一塞完事。
有幾個懶的,想著白天壓根沒事,都是里正嚇唬人,吃過飯之后把糧袋子一扎,往車上一塞完事。
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又開始趕路。村民從一開始趕路帶著希望,到后面腳磨出泡、渾身酸痛開始抱怨,到如今已經(jīng)開始麻木——好在今天晚上里正說,最多再走三日,便能到嶺北府了。
被這根蘿卜吊著,隊伍里的人今天上午一口氣,走了三十多里地。
里正正想著讓孩子往前走,去找一塊能停車的地方帶著隊伍下去休息,沒想到自家車廂啪嗒啪嗒開始響起來。
這動靜,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撞擊車廂。
里正心道不好。
一回頭,天色開始變得陰沉起來,村里人還在欣喜是不是老天要下雨了,轉眼卻發(fā)現(xiàn),蝗蟲像雨滴一般,從天上墜下來。
那群黑色的“云”,竟然是!竟然是蝗蟲!
里正大喊一聲:“蝗蟲!快躲起來!”
村民立馬抱著頭蹲下來。
王小花的娘眼疾手快地抱住女兒,給自己和女兒頭上身上包上一層粗布單子。
趙寧寧這邊,車廂開始被蝗蟲撞擊的時候,寧爸就從車上跳下來了。他和寧媽個子高,兩人合力把騾子和馬拴好,再在它們頭上包了一層床單。
這樣起碼能保護它們的頭部不被蝗蟲咬到。
做完這些,一家四口都鉆進車廂里,把車窗和車門都關得緊緊的。
撞擊聲不斷變大。
遮天蔽日的蝗蟲,出現(xiàn)在隊伍上方,不多時,像是發(fā)現(xiàn)了隊伍里有“美味”的食物,從天上飛下來的越來越多,不斷有掉下來的蝗蟲趴在車上、趴在牲畜身上……趴在人的身上。
蝗蟲來的時候,錢婆子嗷一聲,拿著床單子把自己給裹了個嚴嚴實實,剩下趙老頭,他也趕忙從包裹里扒拉出來一件衣服裹在身上。
趙老大一家子也如法炮制,老三他們也是,全部都裹上衣裳,不讓自己的頭露在外面。
蝗蟲不但吃糧食,它們還會咬人的!
即便是裹著衣服,身上爬滿了蟲還是很讓人毛骨悚然。
隔了一層薄薄的衣服,趙慧蘭聽到衣服上窸窸窣窣蟲子的動靜,嚇得聲音都不敢出。
此刻,她嫉妒,她怨恨。
以前她欺負五丫的時候,可沒少向她炫耀自己爹娘是如何寵愛自己的。如今看來,還是二叔他們對五丫好,他們竟然讓五丫那個死丫頭進到車廂里去……
明明自己才是趙家最應該受寵的姑娘!要是不分家就好了,不分家,她也可以去坐馬車,她也可以進到車廂里……
正想著,趙慧蘭腳腕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一陣鉆心的刺痛,趙慧蘭心里一驚:這是、這是蝗蟲在咬她的腳腕!
趙慧蘭跺跺腳,想把腳上的蝗蟲甩開,哪知甩了半天,都沒能甩得掉,反倒是因為她的動作,讓抱著頭的衣服有了縫隙,一只蝗蟲鉆進來,直接咬了她手一口。
吃痛之后,趙慧蘭小心把鉆進來的蝗蟲捏死丟出去。
羨慕和嫉妒,幾乎把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如果沒有五丫就好了!
此刻的五丫,趙寧寧,正坐在車里吃冰棍。
天氣本來就很熱,再把車廂門窗關起來,這里跟蒸籠一樣。
冰棍拿出來就開始化,趙寧寧只能不停勁兒地去吃。
寧爸嘴大,三下五除二給冰棍吃完,抹抹嘴開始擔心外面的情況。
擔心也沒用,他又看不見。
寧爸:“唉,也不知道外頭是什么情況,要是車窗上能安玻璃就好了。”
“我可以‘看見’啊!”趙寧寧把冰棍吃完,小木棍收好,說:“我可以回去空間,利用空間卡視角看一下。”
在空間的時候,她出去之前是可以通過空間“看”到外面的情況的,視角就好像是她站在一個小樓上,她出來的地方,她還可以透視地看到里面的情況。
說干就干,趙寧寧閃回空間,往外看去。
“你說,蝗蟲會不會把車廂給咬破?”寧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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