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老趙家。
老趙家出村的時候把家里的鍋碗瓢盆全帶上了,路上拉不動車的時候,丟了一些碗筷,裝水的木桶卻都留著。
昨天和今天,他們把水桶都打滿了水,現在全擱在車上,整輛架子車都沉重無比。
瘦馬在前面,顫顫巍巍地走。
有人看到這馬累成這樣,好心提醒錢婆子:別把馬累壞了。
錢婆子不聽,馬買來就是干活的,難道要當祖宗供起來?其他幾家不也在車上拉了一堆東西?!
她不仔細看,人家車上東西堆的雖然高,卻不重,更不用說別人的馬健康,他們早上還特意搜羅了馬能吃的草,臨出發前還給馬兒飲足水。
他們的馬拉起車來自然夠勁兒。
好心提醒錢婆子的村民不但沒得到一聲謝,還被錢婆子翻了白眼,氣呼呼地往前走了。
錢婆子不但讓馬拉東西,自己還坐在架子車前頭,曹柔安見狀,扶著肚子也鬧著要坐車。
這幾日她經常以肚子不舒服為由要去坐車,老三幫忙拉車的時候,她更是光明正大地坐在上面。
沒道理家里買了馬還不讓她坐車的。
鬧了一通,錢婆子還是讓這個孫媳婦挨著坐在自己旁邊了,畢竟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這孩子一出生,自己就能當太奶了!
看著車上坐著的兩人,趙慧蘭低下頭。
她也想坐車。
可是她跟娘鬧過之后,反而被娘打了一巴掌。
這是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挨打。
憑什么大嫂一個外人都能坐車,身為趙家的親孫女的她,卻不能坐?!
趙慧蘭雙手揉著衣角,走路沒注意看地,一個趔趄,絆了一跤。
孫氏在旁邊扶住她,輕罵了一句:“好好走路!”
孫氏在旁邊扶住她,輕罵了一句:“好好走路!”
趙慧蘭點頭,站好繼續走路。她心里想:有法子了!只不過今日不行,明日,最遲明日,她也要坐上馬車!
這一上路,車隊一直到午時初才休息,天氣太熱,里正說一直休息到未時初再走。
中午有充足的時間休息,趙寧寧把騾子和馬都給解下來,寧爸提來水桶喂它們喝水,寧媽在準備中午吃的,趙啟在幫忙看著車廂門和車上的東西。
休息沒多久,官道上下來一波人。
想到昨天發生的事,里正很是警惕。
不過這波人同樣警惕,他們隔得遠遠地,挑了一塊地方停下,絲毫沒有過來搭腔的意思。
里正這才放下心,招呼邊上的村民注意著點,回到隊伍里去。
吃過飯,眾人在原地休息。
旁邊那隊人見到這邊沒有去打擾他們的意思,逐漸業放心下來,中午的林間靜悄悄的,只有蟬鳴聲在聒噪。
趙寧寧給幾人裝了冰壺,讓他們各自抱著,自己坐在車頭,給他們守著。
她中午不困,等會上路還可以回空間補覺,所以能休息的時候,趙寧寧都先緊著他們幾個。
絲絲涼意順著冰壺傳到懷里,趙寧寧靠在車廂上,放空腦袋。
正在這時候,官道上又下來一隊人,看到這里已有兩隊,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到林子深處,這才開始休息。
今天怎么這么多人?趙寧寧疑惑。
同樣的疑惑也縈繞在里正心里。
昨天只是遇到了一波人,今天竟然遇到兩波……難道是后面其他縣的人,都開始逃荒了?
那他們隊伍得趕緊趕路了,不然到時候……亂起來,后面的人可不想今天這樣,能夠井水不犯河水。
想到這,不等未時,里正便把大家伙給喊起來,繼續趕路。
走在路上,寧爸打著哈欠問:“怎么感覺午覺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我還沒睡夠呢。”
“提前出發了。”趙寧寧說,“后面不是又來一隊人嗎?我看里正遠遠地瞧了幾眼,沒多會他就喊村里人起來趕路了。”
“后面人越多,就越亂,里正想的是對的,咱們得加緊趕路,不然……”寧媽收住話頭,沒繼續往下說。
趙寧寧會意。后面的可不一定能像王李村這樣,不但有食物,還有水。他們行走在逃荒的隊伍里,跟香餑餑沒什么區別。
萬一碰到一隊心思不正的,直接攻擊王李村的隊伍……那可就危險了。
趙寧寧沒說啥,回去電梯廳,把她的大刀和匕首又往趁手的地方挪了挪。
一直走到晚上,看到后面沒有人,里正才吩咐兩個兒子下官道去找休息的地方。
王修奉找到一處平地,這里視野開闊,周圍有個什么風吹草動,都能看到。
他們實在是被昨夜的動靜給嚇到了。
挑好落腳的地方,各家把車停好,開始準備晚上吃的東西。
早上和中午趕路著急,何氏晚上才有空做吃的。
今天打的也有水,留好解下來的路要喝的,她揉了一盆面,做了一鍋軟和的發面餅子。
面餅子有厚度,雙面烙得金黃,中間掰開軟乎乎的,夾菜吃正正好。
寧媽見她端來餅子,立馬就要回車廂去空間拿香辣豬肉條出來,何氏一看她的動作,碗也不要趕快走了。
搞得趙寧寧哭笑不得。
寧媽白她一眼,把肉條連碗一起塞趙寧寧的手里,“你去給她們送去。”
接下這個“重擔”,趙寧寧不得不端著肉過去,她直接塞周劍手里,撒腿就跑。
兩家這樣客氣,把她一個小孩子夾在中間算什么。
就著新做的餅子和肉條,寧媽又掏出一碗煮湯圓,一家人晚飯又吃了一個肚兒圓。
吃飽喝足之后,寧爸緩緩用抹布擦著小桌板,“真舒服……要是能在家里就更舒服了。”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