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命!
凌木東自己說著都覺無趣,喪著臉,轉身要回書齋里去。
“凌二!”虞瑾叫住他。
對于從軍這件事,凌木東心底大概有著強烈的渴望,他猛地剎住腳步,想要裝作淡定從容,眼里過于明顯的希冀卻出賣了他。
他幾乎是目光灼灼,盯著虞瑾。
“我和我父親都不能引薦你從軍,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有個閃失,我們沒法向永平侯府交代。”虞瑾道。
凌木東眼底的光,瞬間就要滅掉。
虞瑾卻又話鋒一轉:“但你若是心意已決,就直接回去求你父親。”
凌木東眼底的光,徹底滅掉,他苦澀搖頭。
虞瑾抬手,制止他將要反駁的話:“凌世子為了那位蘇表妹瘋魔成什么樣子,永平侯比你我都更清楚,你就實話實說,把蘇葭然找你,并且蠱惑你的那些話都如實相告,并且將你方才那番分析也都一五一十說給他聽。”
凌木東略一思忖,整個人就肉眼可見的雀躍起來。
趁他情不自禁在院子里瘋跑發泄的空當,虞瑾徑直帶著一群人走了。
往回走時,四個人擠在一輛車上,討論方才的事。
虞瓔不屑:“那個蘇葭然還真是個禍害,都被趕出去了還不消停,侯夫人也是拎不清,處置下人倒是心狠,輪到這個禍端身上反而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吧?”虞琢脫口,又下意識看一眼虞瑾,收到對方鼓勵的眼神,這才微微羞澀的笑了下,“凌世子為了那位蘇姑娘如此瘋魔,侯夫人若是這時狠心打殺了她,恐怕就要母子離心,留下一輩子的疙瘩了。”
頓了一下,她又悠悠嘆了口氣:“侯夫人不下狠手,恰是因為還顧念著母子之情。”
虞珂在旁一邊慢慢剝著瓜子一邊冷笑:“就怕她那蠢兒子不領情!”
察覺姐妹們都在看她,虞珂表情瞬間乖巧。
她眨巴眨巴眼睛,果斷轉移話題:“我們大姐姐才是人美心善,說是和凌家割席了,你還管他們家的閑事呢。”
人美心善?可上輩子,她卻是京城勛貴圈子里有名的毒婦呢!
虞瑾但笑不語,未置可否。
虞瓔的注意力被帶偏,立刻撲上去抱著虞珂求解惑:“大姐姐不是慫恿那個凌二回去給那對兒狗男女上眼藥嗎?怎么就人美心善了?”
“什么慫恿?什么上眼藥?”虞珂每天都要嫌棄自己這親姐姐的智商一百遍,還不得不耐著性子幫她長腦子,“凌木南正陷在蘇表妹的溫柔鄉里不可自拔,現在蘇表妹都要挑撥著凌家的兩個兒子互相殘殺了,要么就是把兩個兒子都留在身邊,看他們兄弟鬩墻,鬧得家宅不寧,要么就答應讓凌二從軍,你說永平侯會怎么選?若是放了凌二走,一來能暫時把兄弟倆分開,二來蘇表妹不是把侯府爵位視為囊中之物,怕被凌二染指嗎?凌二都自食其力掙功名去了,她的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不會繼續揪著這事煽風點火了……”
虞瓔仔細斟酌半天,忽又轉頭問虞瑾:“大姐姐你真的不記仇么?”
“仇記在這里著呢。”虞瑾失笑,指指自己心口位置,“不過冤有頭債有主,凌二迄今沒得罪過咱們,就當給他送個順水人情了。”
虞瓔也不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她現在對凌木南和蘇葭然厭惡至極,但是對凌家其他人卻談不上恨,很快也不再多想。
虞瑾轉開視線,繼續從窗口推開的縫隙看街上風景。
事實上,她送凌木東的這個順手人情可能比想象中的大——
兩條人命呢!但愿這一步走出去,這個人這輩子不至于再被家族舍棄,并且英年早逝吧!
與此同時,連續醉了幾天的虞常河終于有了片刻清醒。
聽華氏哭訴了侄女被退婚的事,當即叫人抄家伙,打上了永平侯府,并揚要敲斷凌木南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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