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葭然拒絕了。
并且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誠信守諾,到孝道親情,各種勸說。
她行一致,自那以后,都沒丁點糾纏,如若不是凌木南親身經歷,他也幾乎要相信兩人之間沒有逾矩過。
直至最近某天,蘇葭然驚慌失措來找他,說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凌木南的熱血,一下子就被重新點燃。
這一次,蘇葭然“迫于無奈”,只得與他共謀二人……哦不,是一家三口的未來。
當然,她全程都是一副惶恐不安,又糾結痛苦的模樣,凌木南深信不疑。
“虞家的婚約已經解除,今天又鬧得那樣難看,絕無回旋余地,何況……”凌木南知道跪到現(xiàn)在有多難受,他更加心疼心上人,壓低了嗓音安她的心。
說著,意有所指看向蘇葭然腹部:“只要我堅持,父親和母親他們會妥協(xié)的。”
話音剛落,蘇葭然還來不及點頭,門簾就被人從里面撐開,凌致遠滿含怒意的聲音傳出:“都給我滾進來!”
兩人立刻收攝心神。
凌木南一路走來,膝蓋活動開了,已經可以勉強走路。
他親自攙扶起蘇葭然,才把她交給丫鬟芳云扶著。
“沒事,別怕!”進屋前,他還用力握了握蘇葭然冰涼的指尖,神情之間一派堅定,“都交給我!”
蘇葭然不置可否,只是堅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兩人一瘸一拐,進了里面。
暖閣的炕上,馮氏臉色不好的歪著。
凌致遠坐在椅子上。
屋里已經清了人,只留彭媽媽陪在馮氏身邊。
芳云大氣不敢出,幫忙蘇葭然跪好,也立刻垂首退出屋子。
“父親母親!”
“姨父姨母!”
兩人忍著不適,并排著盡量跪好。
馮氏此時已然冷靜。
“母親,我……”凌木南搶先就要表態(tài)。
馮氏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直看向蘇葭然:“是誰主動的?”
馮氏和自己的親姐姐出閣前感情極好,否則也不會在接到蘇葭然的求救信后就將她接過來養(yǎng),一養(yǎng)就是十年。
她自己沒有親生女兒,是將蘇葭然當侯府小姐養(yǎng)的,卻怎么都沒想到這是給自己養(yǎng)了條會偷家的白眼狼。
男女之事,本就羞于啟齒,何況她還是個未嫁女!
蘇葭然慘白的臉色迅速漲紅,下意識回避視線。
“母親,不怪表妹,您有事沖我……”凌木南也沒想到母親會沖著表妹去,畢竟母親對表妹的喜愛和關照他是清楚的。
“你閉嘴!”馮氏順手將一個杯子砸過去,眼神很冷,“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你的賬我回頭自然會跟你算,現(xiàn)在我叫她說!”
蘇葭然料想到姨母會生氣,但到底是低估了對方的氣性。
她縮了下脖子,被馮氏兇狠的樣子直接嚇哭,卻又不敢大哭,抿著嘴,哽咽聲十分壓抑。
凌木南還想爭辯,但是看到母親不好的臉色,也怕把她再氣暈,就猶豫了。
“不知廉恥,珠胎暗結!”馮氏盯著兩人,眼神里的冰冷像是在看兩個仇敵:“這種丑事,哪怕你們換個人呢?哪怕是丫鬟爬床?也哪怕你是給妓子贖身,養(yǎng)作外室呢?你們兩個,都是我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我給你們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請最好的先生和教習嬤嬤教導你們,最后就養(yǎng)出你們這兩個沒臉沒皮的敗類……”
凌木南是頭次聽他端莊高貴的母親罵人這么臟,心虛又不忿。
他梗著脖子就要自辯,卻見兩行熱淚順著母親已經有了皺紋的臉頰滾落。
心里一瞬間慌的厲害,他突然意識到,母親這是對他失望到絕望了。
母親明明很是疼愛表妹的,這是虞瑾根本不能比的;
他明明只是想要退掉不喜歡的婚事,娶一個稱心如意的姑娘而已……
他難道……真就這么的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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