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慕容景熠親自去了工部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眼底的火苗就沒熄滅過。
正月十五就這么過去了,林安遠和葉彎在朝陽殿待了一夜。
夫妻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困了就坐在椅子上瞇一會兒。
次日兩人被慕容景熠趕走了,太子也被趕走了。
不過太子又回來了,就住在朝陽殿里面。
兩人天天來,又這么連續來了五日之后,慕容景熠的精氣神,終究還是走向了盡頭。
“父皇。”
葉彎看著慕容景熠,看著他一夜之間冒出來的白發,和灰敗下去的臉色,心中說不出的難受,鼻尖有些酸澀。
這是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一位明君,如今卻走向了遲暮。
慕容景熠穿著常服,坐了起來,“我不行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他這話一開口,十四歲的慕容元洲就哭了起來。
“父皇,父皇。”
慕容景熠摸了摸小兒子的頭,“你這臭小子哭什么,當初打天下的時候,我這身體就不行了,能活著這么多年,已經算是老天爺開了眼了。”
他早些年就感覺身體不大好了,所以義無反顧的退位,帶著林素衣游山玩水去了,如今能硬撐到現在,都已經是奇跡了。
“人生一場,活一場,任何人之間聚散終有時,我們的父子緣分,要盡了,你這臭小子,以后要好好聽你哥哥嫂子的話,記住了沒有?”
“父皇,我記住了。”
慕容元州哇哇地哭,像個老鴨子一樣,慕容景熠嫌棄他煩,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兩下,讓他去邊上坐著去。
然后讓林安遠過來。
“父皇。”
林安遠叫了一聲,見慕容景熠還看著他,只好無奈的開口。
“爹。”
“哈哈,還是這聲爹聽著順耳。”慕容景熠哈哈笑了兩聲。
林安遠表情嚴肅,“你好好活著,我以后天天都叫你爹。”
慕容景熠嘖了一聲,“我倒是想,可惜老天爺不給我這個機會了,要說他還是厚待我的,給了你我一場父子緣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兒子,長子。”
說到這兒,慕容景熠認真端詳他,像摸自己小兒子那樣伸手摸了摸林安遠的頭。
“遠兒啊,我的兒。”
林安遠底下的身子渾身一僵。
“遠兒,這些年辛苦你了,我走了,往后也要苦了你了。”
“這偌大的江山上壓在你肩上,你會累,累了就歇一歇,這個皇帝你比我當的好。”
林安遠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知道我苦,那你下輩子當我親爹,無條件寵著我,我就當個不肖子孫。”
“哈哈,好,我的兒。”
慕容景熠又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緩了一口氣,然后看向葉彎。
“好兒媳,我走了之后,我這兩個兒子就都交給你了。”
葉彎笑的眼睛酸澀,“好,爹,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就像對我的兒子一樣。”
林安遠和正在哭的慕容元州齊齊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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