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椿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嫵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驚恐和慌亂。
她看著張瑩兒身下的那灘血,感覺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那個讓她永生難忘的,雷雨交加的夜晚。
她又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的自己。
也又看到了那個被自己親手扼殺掉的,還未成形的孩子。
“不……不要……”她拼命地搖頭,想把那些,讓她感到無比痛苦的回憶從自己的腦海里趕出去。
可那些回憶卻像魔咒一樣,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讓她感到一陣陣地窒息和絕望。
林鈺的刀,已經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鋒利的刀刃,甚至都已經劃破了她那嬌嫩的肌膚,滲出了一絲絲殷紅的血跡。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張瑩兒,鳳眸里蓄滿了淚水。
“孩子……我的孩子……”她伸出手,想去觸摸那灘讓她無比親切的血。
可她的手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怎么也伸不下去。
林鈺看著她這副,像是失了魂一樣的模樣,心里也是一陣錯愕。
他想不明白。
這個平日里看起來總是那么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老妖婆。
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的脆弱,這么不堪一擊了?
難道,她真的像傳聞中說的那樣瘋了?
就在他還在那里胡思亂想的時候。
慕容椿突然轉過頭,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救她!”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哀求。
“求求你,救救她!救救那個孩子!”林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是當場就傻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正抓著自己的手,苦苦哀求的女人。
這個老妖婆,剛才還想把張瑩兒給活活玩死。
怎么現在又突然之間就變了卦,讓自己去救她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又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戲?
“怎么?你不愿意?”慕容椿看他遲遲不說話,以為他是不肯答應。
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抱著林鈺的大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鈺,我求求你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抓她,我不該打她,我更不該……不該害死那個孩子!”
“你救救她吧!只要你肯救她,你讓我做什么都行!”
“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我把我的免死金牌也給你!”
“我甚至……我甚至可以幫你坐上那張龍椅!”
“只求……只求你,不要讓那個孩子像我的孩子一樣,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她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在林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現在才明白。
原來,這個老妖婆也曾有過孩子。
也曾像張瑩兒一樣,經歷過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絕望。
怪不得她剛才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那么的反常。
怪不得她剛才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那么的反常。
原來她是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林鈺看著她那副卑微如狗,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模樣,心里那股滔天的殺意也漸漸地消散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殺不了這個老妖婆了。
至少,在沒有弄清楚她跟那個蕭破軍,還有那個所謂的“北郊大營”之間到底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之前。
自己是絕對不能讓她就這么輕易地死掉的。
“你起來吧?!?
林鈺收回手里的刀,聲音冰冷地說道。
“不!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慕容椿像個耍無賴的小孩子一樣,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就是不肯松手。
“我答應你。”
林鈺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真的?”
慕容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
林鈺點點頭,“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你放了她?!?
林鈺指著那個,還被吊在十字架上,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張瑩兒,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我放!我馬上就放!”
慕容椿不敢有任何的猶豫,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后對著那幾個還站在那里一臉懵逼的黑衣人,厲聲喝道:“還愣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