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這話說得云淡風輕,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對詩詞歌賦略懂一二的普通女子。
而不是一個,能寫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這樣豪邁詩句的絕代才女。
林鈺看著她這番堪稱影后級別的表演,心里又是一陣佩服。
不愧是孫書蝶,這才幾天啊?就把一個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黃毛丫頭,給調教成了一個,懂得如何拿捏男人心思的小妖精。
看來,自己這個“綠茶培訓基地”,還真是沒白開!
而李萬天在聽完她這番話后,心里的那點小小的懷疑也漸漸煙消云散了。
他覺得,像她這樣冰清玉潔,與世無爭的仙女。
是絕對不會,也不屑于去冒充別人的作品的。
“胡亂涂鴉?”李萬天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欣賞的笑容,“好一個胡亂涂鴉!”
“本公子今天興致來了。”
“便以這窗外的秋景為題。”
“你可敢,再作一首?”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試探這個少女的深淺。
他倒要看看。
她到底是真有才情,還是只是個會背幾首別人詩詞的繡花枕頭。
他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張瑩兒,臉上瞬間就露出了一個無比緊張的表情。
她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林鈺。
她怕。
她怕自己那個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妹妹會當場出丑。
到時候,別說是讓這個狗皇帝對她產生好感了。
恐怕連小命都得丟在這里。
可林鈺卻只是對著她,投去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便又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慢條斯理地品了起來。
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局外人。
而張靈兒,在聽完李萬天的話后,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蒼白和病態的俏臉,更是瞬間就變得比紙還要白。
她低下頭,用那雙纖纖玉手不停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即將要被拉上刑場的死囚。
“公……公子……”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靈兒才疏學淺,怕是……怕是會污了公子的耳朵。”
她這副樣子看得李萬天心里又是一陣發軟。
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竟然把這么一個冰清玉潔的仙女,給逼到了這個份上。
自己簡直就不是人!
“無妨。”李萬天連忙擺了擺手,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不少,“你只管作來。”
“好與不好,本公子自有評判。”
“好與不好,本公子自有評判。”
他現在,哪兒還有半點剛才那殺伐果斷的帝王模樣?
分明就是一個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
“那……那好吧。”張靈兒“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緩緩地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那一片蕭瑟的秋景。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懦和順從的眸子里,此刻卻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憂郁和感傷。
過了好半天,她才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那個,正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男人。
朱唇輕啟,聲音輕柔而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磁性。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短短二十八個字,卻像一幅充滿了無盡悲涼和孤寂的畫卷,在所有人的面前緩緩展開。
那枯萎的藤蔓,那光禿禿的老樹,那在黃昏中哀鳴的烏鴉。
那潺潺的流水,那古樸的小橋,那在夕陽下炊煙裊裊的人家。
那荒涼的古道,那蕭瑟的西風,那匹疲憊不堪的瘦馬。
這一切的一切,都將一個漂泊在外的游子,那份對家鄉的思念,和對未來的迷茫給展現得淋漓盡致。
整個雅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首,充滿了悲涼意境的《天凈沙·秋思》,給徹底地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