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海在趙淑妤的房間里又哭又鬧了半天,直到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才像一條死狗一樣,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控制不住殺了那個女人。
他一回到自己的書房,就立刻叫來了自己最心腹的幾個手下。
“去!給咱家查!”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咱家要知道,宮里的這些謠到底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無論是誰!只要是跟這件事有關系的,都給咱家抓起來!嚴刑拷打!咱家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背后算計咱家!”
“是,總管!”
那幾個太監應了一聲,如狼似虎地就沖了出去。
一場席卷整個皇宮的白色恐怖,就此拉開了序幕。
一時間,宮里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喜歡嚼舌根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都嚇得是噤若寒蟬,連門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當成造謠者,給抓到慎刑司去脫一層皮。
而始作俑者林鈺,卻依舊是那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他每天不是陪著蘇芷虞安胎,就是去調教調教婉婉、青鳶那幾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小丫頭。
小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好不快活。
至于龐大海那邊搞出來的那些動靜,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知道,龐大海這是急了。
他越是這樣大張旗鼓地去查,就越是說明他心虛。
就越是能讓宮里的那些人相信,那些謠都是真的。
他這是在自己給自己挖坑啊。
“老大,您真是神了!”
今天二狗就從宮外跑回來送信。
他看著林鈺,那張丑陋的臉上,寫滿了崇拜。
“現在整個宮里,都在說龐那大海是個心理變態的瘋子。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陛下就得把他給辦了。”
“還早著呢。”林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李萬天疑心病重得很。他雖然聽到了這些謠,但絕對不會輕易相信。”
“尤其是當這些謠,還涉及到他最信任的心腹時。”
“他現在肯定還在觀望。他想看看,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誰在搞鬼。”
“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二狗有些不解地問道。
“等。”林鈺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等?”
“對,就是等。”林鈺笑了笑,“等一個能把這件事,捅到李萬天面前,還不會讓他懷疑到我們頭上的人。”
而這個人,就是慕容椿。
林鈺相信,以那個老妖婆的手段和心機,她絕對不會放過這么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用來打擊龐大海的好機會。
她現在,肯定也跟自己一樣,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果不其然。
就在宮里的謠傳得最兇的時候。
李萬天終于坐不住了。
他把龐大海叫到了養心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他們兩個人。
他把龐大海叫到了養心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他們兩個人。
養心殿內,氣氛有些沉悶。
李萬天端坐在龍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奏折,看得是心不在焉。
龐大海則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陛下今天叫他來,一定是為了宮里的那些謠。
他心里緊張到了極點。
他跟在陛下身邊幾十年了,還是第一次感覺這么害怕。
他怕陛下會相信那些謠。
他怕陛下會對自己失望。
他怕自己會失去這得來不易的一切。
“大海啊。”不知過了多久,李萬天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才幽幽地響了起來。“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這是李萬天最喜歡問他的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代表著他們之間的絕對信任。
“回……回陛下,”龐大海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了啊……”李萬天嘆了口氣,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龐大海面前,親自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起來吧。在朕面前,就不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謝……謝陛下。”
“大海啊,朕問你。”李萬天看著他,眼睛里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宮里的那些傳,你都聽說了吧?”
龐大海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