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只有慎刑司里,還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籠。
那燈光,在陰森的夜風中搖曳,將墻壁上那些斑駁的血跡和猙獰的刑具,映照得更加可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尋常人別說是進來了,就是從門口路過都得繞著走。
可此刻,在慎刑司最深處的一間密室里,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張破舊的方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下酒菜。
燒雞,烤鴨,醬肘子,還有幾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涼拌小菜。
桌子中央,還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酒壇子。
壇口的紅布一揭開,一股濃郁的,醇厚的酒香,就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林鈺,強子,二狗,還有黃鼠,四個人圍坐在桌邊,正推杯換盞,喝得是不亦樂乎。
至于小凳子?呵,那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林鈺才不會帶著他呢。
“來!老大!我再敬您一碗!”強子端起那比他臉還大的酒碗,滿臉紅光地,對著林鈺說道。
他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
自從當上了這慎刑司的掌事太監,他還是頭一回感覺自己活得這么像個人。
有錢,有權,還有一幫能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好兄弟。
這一切,都是林鈺給他的。
他對林鈺的感激和崇拜,簡直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喝點?!?
林鈺笑著擺了擺手,但還是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老大,您就讓他喝吧?!币慌缘亩?,也喝得是滿臉通紅,舌頭都有些大了,“強哥他今天高興!咱們兄弟幾個還是頭一次這么聚在一起呢。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對!不……不醉不歸!”黃鼠也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
他雖然平時話少,但心里對林鈺的忠誠和敬佩,卻一點也不比強子和二狗少。
林鈺看著他們三個那副樣子,心里也是一陣溫暖和感慨。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自己能在這吃人的皇宮里,遇到這么幾個可以推心置腹,生死與共的好兄弟,也算是老天爺對自己不薄了。
“好!今天,咱們就不醉不歸!”林鈺也來了興致,端起酒碗,豪氣干云地說道。
四人又是一陣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人的話匣子,也都漸漸地打開了。
“老大,您是沒看見?!倍反蛄藗€酒嗝,一臉神秘地,湊到林鈺耳邊說道,“今天下午,唐妃娘娘宮里的那個叫麗麗的大宮女,被送到咱們這兒來了。”
“哦?”林鈺的眉毛,微微一挑。
唐小朵那個小妖精,動作還挺快。
“怎么回事?”林鈺狀似無意地問道。
“聽說是偷了唐妃娘娘的首飾,人贓并獲?!倍菲擦似沧?,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這種事兒,在宮里多了去了。主子看哪個奴才不順眼,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人給弄死?!?
“那你們……沒對她用刑吧?”林鈺問道。
“哪兒敢?。 倍愤B忙擺手,一臉的后怕,“那可是唐妃娘娘身邊的人。再者……您和唐妃娘娘不清不楚的,沒有您的命令,我們哪敢胡來?”
二狗說著,臉上露出一絲邀功的笑容。
“她進來之后,我們連審都沒審,直接就找了間干凈的屋子讓她自個兒待著了。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就差沒把她當祖宗給供起來了?!?
“你小子倒是機靈。”林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那還不是老大您教導有方嘛。”二狗搓了搓手,憨厚地笑道。
笑完,這癟犢子就開始倒壞水了。
他擠眉弄眼地說道:“老大,要不……您等會兒過去看看?那小丫頭長得可是水靈得很,那小腳丫還沒貴妃娘娘巴掌大呢,我這殘缺的身子看著都有些心動。”